华明简和他的秘书小林。
小林是个三十岁出头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、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女性。她快步上前,低声道:“华总,医疗板块的几个核心项目负责人刚刚发来消息,威廉姆斯副总裁的助理已经通知他们下午开会,讨论项目‘优化’和‘预算重审’。”
华明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如蚁群般穿梭的车流。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,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层淡淡的阴郁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疲惫,“让他们按流程配合,该汇报汇报,该争取争取。记住,所有决策,必须留有书面记录,尤其是可能影响项目长期前景或者涉及核心技术变动的。”
“是。”小林迅速记录,“另外,您之前安排去东南亚‘考察边境投资项目’的行程,已经按照‘常规商业调研’流程提报了。审批流程在威廉姆斯副总裁那里……可能会被延迟或询问细节。”
“用集团战略委员会‘前沿市场机遇初步摸排’的名义再报一份,直接抄送给艾肯总裁和董事会秘书处。”华明简转过身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“语气可以客气点,说明这只是初步的、广泛的意向性接触,为委员会后续的研究积累素材。具体考察哪些项目、接触哪些人,报告里模糊处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小林点头,又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,“华总,您真的要……去那么久?那边的情况,恐怕比商业环境复杂得多。”
华明简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。这里是他的战场,是他熟悉并一度认为自己可以掌控的领域。但现在,另一片更加原始、更加凶险的战场在召唤他。那里没有西装革履的会议,没有唇枪舌剑的博弈,只有最直接的生死、最古老的阴谋,以及他必须面对的父亲留下的疯狂遗产。
“机票和第一阶段的行程,按计划准备。”他最终说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另外,我离开期间,总部这边,尤其是战略委员会和原来我分管板块的动向,你帮我盯紧。有任何异常,通过安全渠道联系我。”
“是,华总。”小林不再多问,她知道这位年轻上司的决定一旦做出,就很难更改。
华明简挥了挥手,小林会意,抱着文件夹安静地退出了会议室。
巨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华明简一人。阳光依旧明亮,中央空调发出低沉恒定的嗡鸣,一切都整洁、有序、充满现代感。但他却感到一种冰冷的束缚感,仿佛有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,要将他固定在这华丽的座椅上,成为一个听话的傀儡,一个被架空、被供奉起来的“太子爷”。
他解开西装的第一粒纽扣,走到会议桌前,目光落在刚才艾肯座位前那份精美的战略委员会方案封面上。封面用烫金字体印着华宇的logo和“未来蓝图”四个大字。
未来?
华明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的未来,不在这份被精心包装的文件里,不在这个被艾肯一步步掌控的董事会里,甚至不在脚下这座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摩天大楼里。
他的未来,在那片闷热潮湿、危机四伏的雨林深处,在那些古老而邪恶的符号背后,在那个他必须亲自去解开、去面对、甚至可能要去摧毁的、名为“父亲”的谜团之中。
他拿出私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,来自一个境外的陌生号码。信息很短,只有一行字:
“货已备齐,向导可靠,老地方等。岩梭。”
华明简删掉信息,将手机放回口袋。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,转身,迈着稳定而坚定的步伐,走向会议室门口。
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,将一室阳光和寂静,留在身后。
董事会结束后的第四个小时,华明简回到了自己位于三十八层的办公室。
这间办公室的视野比顶层会议室更加开阔,几乎能俯瞰半个海洲市的繁华景象。但此刻,华明简却无心欣赏。他解开领带,松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,第一次在这个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空间里,显露出一丝疲惫。
办公桌上已经堆放了不少文件,大多是等待签字的交接清单、项目转移说明,以及那个新成立的“战略发展特别委员会”的章程草案和相关预算申请。一切都在高效、有条不紊地进行着,仿佛一架精密的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