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人怎么回事?刚才还好好的,说变脸就变脸,跟小孩子似的,一点都不像个大人,更不像个威严的大理寺少卿。
大哥走进后院,看着谢景行的背影,又看看我一脸茫然的样子,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你啊,又怎么惹着谢大人了?人家好不容易来照顾生意,你怎么把人给气走了?”
“我没惹他啊,”我冤枉地说,摊了摊手,“我就是跟他说阿莲姐人好,手艺好,他就不高兴了,转身就走了。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。”
大哥叹了口气,摇摇头,一副“恨铁不成钢”的样子:“你这脑子,什么时候能开窍?人家心里想什么,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?”
“开窍?开什么窍?”我更糊涂了,挠着头问,“他心里想什么了?我怎么没看出来?他不就是来买布的吗?布都买好了,走也正常啊。”
大哥没解释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行了,赶紧把剩下的料子整理好,别瞎琢磨了,跟你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我摸着怀里还带着余温的绿豆糕,又看了看谢景行消失的方向,心里乱糟糟的,像被猫爪子挠过似的。
他到底在气什么呢?
是气阿莲姐送我绿豆糕?还是气我说阿莲姐好?
还是……气我总把他送的桃木虎牌和别人送的香囊挂在一起,心里不舒坦?
越想越糊涂,索性不想了,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。甜丝丝的,带着淡淡的薄荷香,确实好吃,解暑得很。
可不知怎么的,吃着吃着,就想起谢景行刚才那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,想起他捏着阿莲姐香囊时复杂的眼神,心里竟有点不是滋味,连绿豆糕都觉得没那么甜了,薄荷的清凉也压不住心里的那点莫名的烦躁。
傍晚时分,我替大哥去给隔壁李奶奶送布样,路过街角的茶馆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定睛一看,果然是谢景行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壶没怎么动的茶,手里却拿着那块湖蓝色的杭绸,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,指尖轻轻划过布料,神情专注,不像下午那么阴沉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,心里的好奇还是战胜了那点莫名的别扭,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“谢大人。”
他抬头看见我,眼神动了动,没说话,只是朝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,示意我坐下。
“你还没走啊?”我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手里的杭绸,“这布……你还满意吗?要是觉得尺寸不合适,回头可以去布庄换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声,把布小心翼翼地叠好,放在一边,动作轻柔得不像他:“挺好,尺寸刚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绿豆糕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推到他面前,“阿莲姐做的绿豆糕,挺好吃的,你尝尝?加了薄荷,解暑。”
他看了看绿豆糕,又看了看我,眼神复杂,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吃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拿起一块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没说话。
“怎么样?好吃吧?”我期待地问。
他没直接回答,只是放下茶杯,淡淡地说:“比糖糕甜。”
“那是,阿莲姐的手艺可好了,做点心、绣花都是一绝。”我随口道,说完才想起下午他就是因为这话不高兴的,赶紧闭上嘴,心里有点忐忑地看了看他的脸色。
他的动作顿了顿,眉头又开始往一起皱,脸色又沉了下去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赶紧打住话头,换了个安全的话题:“你什么时候做新衣裳啊?做好了可得让我瞧瞧,我倒要看看,湖蓝色穿在你身上是不是真的像我想的那么好看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的阴沉渐渐散去,忽然说:“你若是喜欢,我让裁缝多做一件,送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,有点意外:“给我?可我不爱穿长衫啊,穿着束手束脚的,干活也不方便,还是短打自在。”
他像是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,也不意外,只是淡淡道:“无妨,放着便是。若是想穿了,再拿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:他买这湖蓝色的杭绸,该不会……一开始就想着要给我也做一件吧?不然怎么会突然说要送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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