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落座,顾景琛站在她身侧,像一尊门神。她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抿一口,淡然地说:“李爷爷消息真灵通。”
“那是!”李老爷子清了清嗓子,“既然接了这么大的单子,布料肯定缺吧?我听说你们要去外地收货?”
林挽月点头:“是啊,布料紧缺,只能四处找找看。”
“哎,你不用舍近求远了!”李老爷子故作大方地说,“我们李家仓库里,还有一批积压货,虽然都是些老花样,但质量很好。你要是需要,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!”
在一旁搭腔:“是啊,林厂长,这批布料可是压了我们不少资金。如果不是看在都是广市老乡的份上,我们根本不会拿出来。”
林挽月心里冷笑,这李家父子,演得真是一套一套的。
她放下茶杯,从包里拿出保温杯,喝了口红枣水,然后不紧不慢地说:“李爷爷,既然您提到了积压货,那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了。”
李老爷子一怔,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林挽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放到桌上,推到李老爷子面前。
“李爷爷,你看看这个。”
李老爷子狐疑地接过文件,打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是一份复印件,正是当初林挽月和李家签订的抵债合同。
林挽月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小字,不紧不慢地念了出来:“乙方,也就是红星纺织厂,若尚有同类积压品,甲方,也就是我,享有优先以废品价收购的全部权利。”
声音清脆,每一个字都砸在李老爷子的心口上。
“废品价?”尖叫起来,“什么废品价!林挽月,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林挽月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,“李厂长,不认识字吗?”
李老爷子一把夺过合同,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一行小字。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,整个脑袋嗡嗡作响。
有这条吗?
好像……好像是有这么一条!
当初为了拿回参加广交会的权利,他不得不答应。
想给三成的利润,才选了用布料抵扣。根本就没注意这条。
他把陈年积压的都给了,可现在……用废品价回收……
他当时还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了好久,觉得把林挽月拿捏得死死的。
可现在……
他被自己的聪明,牢牢困住了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李老爷子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挽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,她好心提醒道:“老爷子,你忘了吗?当初可是你的人特意加上去的,说是怕我赖账,要把所有烂摊子一次性都甩给我呢。现在看来,我得多谢谢你当初的深谋远虑啊。”
李老爷子只觉得喉头一甜,一口气没上来。他眼前一黑,整个人向后倒去。
“爸!”
“爷爷!”
李家大宅再次乱成一团。
林挽月看都没看那边的混乱,慢悠悠地盖上自己的保温杯盖子,站起身。
“景琛哥,我们走吧。看来李爷爷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顾景琛揽住她的腰,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。
……
另一边,李玉芬的日子过得很难。
陈俊自从没能从李家捞到好处,就彻底撕破了脸皮。他每天不是喝酒就是赌钱,一输了钱回来,就拿李玉芬撒气。
“钱呢!让你去跟你爷爷要的钱呢!”陈俊一把揪住李玉芬的头发,将她狠狠地掼在地上。
李玉芬的额头磕在桌角,瞬间就见了血。
“我……我爷爷他病了……”她哭着求饶,“你再给我点时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