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的可怕。
林挽月靠在副驾驶座上,手不自觉的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。
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,轻轻的动着。
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律动,这让她更加体会到,此刻在几百公里外的产房里,大嫂徐婉婉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恐惧与绝望。
同为女人,同为母亲,她感同身受。
那是一种,一只脚踏进鬼门关,用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生命的延续。
她绝对不能让大嫂出事!
车子颠簸了一下,顾景琛下意识的伸出手,护在她身前。
“媳妇儿,你也别太紧张,保存体力。”他哑着嗓子开口,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。
林挽月摇摇头,侧过脸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。
“我没事,我只是在想,大嫂那么好的人,怎么会遇到这种事。”
徐婉婉,那个漂亮又坚强的女人,嫁进顾家多年未孕,受了多少闲言碎语,却始终善良温柔。好不容易盼来了孩子,却要遭此大劫。
顾景琛没说话,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,关节捏的发白。
车轮滚滚,连夜赶路。
当天边泛起鱼肚白,吉普车终于带着一身风尘和寒气,一个急刹停在了省医院门口。
两人跳下车,直奔住院部三楼的产房。
走廊尽头,灯光惨白。
一个人影孤零零的靠墙蹲着,身影佝偻,整个人没了精气神。
是顾景珉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抬头。
一夜之间,这个温文尔雅的大哥,老了十岁。
他双眼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失魂落魄。
在他身后的墙壁上,一片刺目的暗红色血迹,已经干涸。
那是他用头撞出来的。
“景琛……月月……”
顾景珉看到他们,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,挣扎着想站起来,腿一软,又跌坐回去。
“大哥!”顾景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一把扶住他。
“医生……医生刚才又出来了……”顾景珉抓着顾景琛的胳膊,指甲深陷,声音抖的不成样子,“他说……婉婉大出血,血库的血不够了……让、让我们签……签放弃治疗的……单子……”
他再也说不下去,一个大男人,当着弟弟弟媳的面,嚎啕大哭。
那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。
林挽月的心,被这哭声狠狠揪住,疼的厉害。
她什么都没说,绕过兄弟两人,径直走向产房大门。
“月月!你干什么!里面不让进!”顾景珉哭喊着。
林挽月没回头。
她不顾自己还怀着孕,抬手,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产房的大门!
砰的一声!
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,扑面而来!
产房里乱成一团。
几个医生护士围着产床,个个满头大汗,脸上全是焦急和无力。
一个年长的医生手里捏着一张病危通知书,正对着一个年轻护士绝望的嘶喊:“血压还在掉!快!准备肾上腺素!听天由命吧!”
地上的脸盆里,堆满了浸透鲜血的纱布。
产床上的徐婉婉,脸色惨白,头发被汗水和血水浸湿,凌乱的贴在脸上,双眼紧闭,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,胸口只有一丝微弱的起伏。
她的身下,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,染红了整张床单。
生命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。
这一幕,刺痛了林挽月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