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 />
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老太太,整个人蜷成一团,脸贴着冰冷的铁皮墙,浑身哆嗦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她孙子宝儿倒是不哭了,但两条鼻涕还挂着,靠在奶奶腿上打瞌睡。
没过多久,王大刚回来了,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列车员,手里抱着一摞干净的床单被罩。
“收拾好了,顾厂长,嫂子,跟我走。”
顾景琛弯腰,一只手抄起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行李包,往肩上一甩,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林挽月的腰。
两人往外走的时候,整节车厢的人都在看。
没人说话。
那种目光,说不清是敬畏还是羡慕,总之跟刚才指指点点的时候判若两人。
林挽月走过过道的时候,脚步不急不缓,腰挺得笔直。
她不需要回头看那些人的脸色,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。道理本来就在她这边,从头到尾都在。
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门口,后面才炸开了锅。
“乖乖,厂长啊……”
“难怪人家那个气势,你看看,人家媳妇儿怀着孕还能把道理说得那么明白,人家丈夫往那一站,乘警都敬礼——”
“嘘!别说了别说了,丢人……”
而那个被罚站的老太太,这会儿看见人走了,铺位空出来了,贼心又起。她拽着孙子,趁没人注意,悄摸摸地又往那个下铺蹭过去。
屁股刚沾上铺边,一只大手就拍在了她肩膀上。
王大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了,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,脸上半点笑模样都没有。
“大娘,您要睡这儿也行。”
老太太眼睛一亮。
“补票。下铺价格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
老太太的脸瞬间就垮了。
“补……补多少钱?”
王大刚报了个数。
老太太两腿一软,差点又坐地上。她那张老脸抽搐了好几下,最后咬着牙从铺上站起来,拉着孙子灰溜溜的退回了车厢连接处。
王大刚在后面加了一句:“到站之前,您要是再敢占别人铺位,下一站我直接把你请下车。”
老太太头都不敢回,连声应着好好好。
另一头。
单间确实不大,一张窄铺,一个小桌板,头顶一盏昏黄的小灯。但有门,能从里面插上,安安静静的,外面的嘈杂和汗味全被隔绝了。
列车员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单和被褥,桌上还放了一壶热水和两个搪瓷杯。
顾景琛把行李放好,伸手把门关上。
咔嗒一声,门锁落下。
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,只剩下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响,均匀又沉闷。
他转过身。
林挽月靠在铺边,手搭在肚子上,正歪着脑袋看他。
顾景琛走过来,在她面前蹲下,大手覆上她的肚子,掌心贴着,感受了一会儿。
“刚才吓着没有?”
嗓音低的不像话,和刚才在外面那个浑身带着冷气的男人判若两人。
林挽月没回答这个问题,反而问了另一件事。
“景琛哥,那个乘警王大刚,认识你?”
顾景琛摇头: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他怎么——”
“可能是听人说的吧。”顾景琛的语气很平淡,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。
林挽月半信半疑的看着他。
总觉得没这么简单,一个乘警,就因为穿了你厂里产的工装,就能激动成那样?还敬礼?
但顾景琛不想说,她也没追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