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父子俩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,各怀心事。
——
省城。
顾景国接管老工厂已经快两个月了。
单子排得满满当当,机器一天三班倒,人手还是不够用。他从早忙到晚,鞋底磨薄了两双,嗓子天天冒烟。
这天下午,他刚从车间出来,满身棉絮,头发上还挂着线头,手里夹着半截铅笔,正在本子上划拉排产表。
办公室的电话响了。
他夹着本子跑过去,抓起话筒。
“喂!”
那头传来顾景珉的声音。
“景国哥,忙不?”
顾景国拿铅笔夹在耳朵上,一屁股坐在桌角。
“忙!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!你说吧,什么事?”
“有个单子,我跟你通个气。”
顾景珉把方自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——港商,量大,价高,要独家供应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多少量?”
“细纱三十吨,粗纱十五吨,棉布六万米。两个月。”
顾景国吸了口凉气。
“两个月?你当机器是金刚钻啊?我这边单子排到明年三月了,人都招不够,你还往上加?”
“我没说要接,先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顾景国抹了把脸上的汗,“景珉,我跟你说句实在话,这种送上门的好事,越好越得防着。价格高三成?你当人家钱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我爸也是这意思。”
“等景琛回来再说。他现在去哪儿了?”
“在外头办事,具体不方便说,电话暂时打不通。”
顾景国啧了一声。
“行吧,先压着,别急着回复。我这边走不开,厂里离了我三天就得乱套。你有事随时打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,顾景国坐在桌角上,盯着排产表看了好一阵。
铅笔在纸上戳了两个洞。
他骂了句粗话,起身又钻进车间去了。
——
青山县。
林挽月逛了一天,腿酸得厉害。
回到招待所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二妮儿打了盆热水端过来,蹲在地上给她泡脚。
“大姐,脚肿了。”
“正常,月份大了都这样。”
林挽月靠在床头,手搭在肚子上。
孩子在里头动了两下,不算闹腾。
一整天在百货大楼和街面上转了两圈,人看了不少,万物之瞳也开了好几回。抓了十几个小贼和在逃犯,唯独那个男人——
没有。
影子都没见着。
赵科长来汇报了一趟。放出去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动静,待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窝棚里,哪儿也没去。盯梢的人说她就抱着孙子坐着,也不哭也不闹,偶尔出来捡点吃的。
“暂时没发现。”赵科长的语气里带着焦躁,“嫂子,你看——”
“再等等。”
赵科长走了之后,林挽月在黑暗里躺着,眼睛睁着。
二妮儿在旁边的床上已经打起了小呼噜。
【小团子。】
空间里,毛茸茸的小家伙支棱起耳朵。
【姐姐?】
【你帮我感应一下,那个人在不在附近。】
小团子闭上眼,圆滚滚的身子在空间里转了两圈。熊猫脸上挤出一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