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真真独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不知不觉打起了瞌睡,直到护士进来拔针,她才猛地惊醒,一抬头就对上病床上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,正直直地盯着她。
于真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“好好休息,明早医生会来查房,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告诉医生。“护士叮嘱完便离开了。
病房里只剩下于真真和病床上始终盯着她看的彭奶奶,两人大眼瞪小眼,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
想起凌希交代的任务,于真真鼓起勇气开口:“彭奶奶,凌希有事,让我帮忙照顾您,我先帮您把睡衣换了吧?“
病床上的老人没有任何反应。
于真真这才想起凌希说过彭奶奶听力不好,于是提高了音量:“彭奶奶,凌希有事,我先帮您换睡衣……“
“我又不聋,那么大声音干什么。“老人突然开口,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她的眼神锐利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固执和骄傲。
于真真一时语塞,尴尬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睡衣,她将睡衣在床上摊开,放轻声音说道:“彭奶奶,我扶您起来换衣服吧。“
“我自己来。“老人说着,一把抓过睡衣,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个病人。
于真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,却见老人已经利落地开始换衣服,便没有再坚持。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——老人每次都要把睡衣凑到极近的距离才能看清正反。
“彭奶奶,那是前面。“她忍不住小声提醒。
“你说什么?“老人抬起头,眉头微皱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
于真真正在斟酌该用多大的音量既能让她听清,又不会显得失礼时,老人突然开口赶人:“我要换衣服,你先出去一下。“语气强硬,不容反驳。
于真真顺从地退出病房,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,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便轻轻敲门:“彭奶奶,换好了吗?我进来了。“
里面没有回应,她推门进去,看见老人已经重新躺好,换下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头。
这个细节让于真真感到意外,一个视力不好的老人,却能如此整齐地叠放衣物,这需要多么大的耐心和坚持。
这一刻,于真真忽然觉得,或许凌希说的都是真的,这个倔强而又脆弱的老人,看似凶悍,实则细心又温柔。
……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,似乎都在向她展示着又一个解不开的难题。
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望着病床上安睡的老人,心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愫取代。
于真真先前打过瞌睡,此时反倒没了睡意。
她掏出手机,屏幕显示凌晨三点多,点开和赵子文的聊天框,手指在键盘上犹豫不决,打了一段话又删掉,重新编辑最后还是删除了,她想告诉赵子文今天发生的一切,但时间太晚,而且真相未明,她不想让好友担心。
“和人聊天?打字多费劲,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发视频吗?“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于真真吓了一跳。
她抬头,看见原本以为睡着的彭奶奶正睁着眼睛看着她,眼神清明,完全不像是刚醒来的样子。
没等她回答,老人又接着说,语气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固执:“要说我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太依赖电子产品,有事就打电话,几句话说完的事,非要打字聊天,你一句我一句的,也不嫌麻烦。“
她说话时,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于真真手中的手机,那眼神里藏着某种渴望,嘴上说着嫌弃的话却又带着几分怯意。
于真真笑了笑,正要解释,却注意到彭奶奶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手机。
忽然间,于真真想起老人病了,却没有亲人陪在身边。
是亲人没有在身边?那亲人知道老人此时的情况吗?
还是老人想给家里人打电话救命?
想到这,于真真的手却快过脑子,将手机递到老人面前:“彭奶奶,你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吗?”
只见老人伸出手,手碰到电话后,下一瞬间手又收回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