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光芒似乎有生命般,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流转了一下,像水面的涟漪。
收回手,黎川的目光落在木门上。门上没有门环,没有门铃,只有一个老式的、黄铜制成的球形门把手,磨得锃亮,在招牌微光的映照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不再犹豫,抬手,用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木质特有的沉闷回响。
等待。
大约三四秒后,门内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。而后,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。
没有预想中的喧嚣音浪倾泻而出,没有炫目的彩色灯光,没有酒精、香水和人潮闷热气息混合的酒吧味道。
只有一股淡淡的、陈旧的木头、灰尘、还有一丝极淡的、类似旧书籍和干草药混合的、难以形容的气味,从门缝里飘散出来。
黎川微微怔了一下。
门缝扩大,露出门后的景象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个极其狭小的门厅,地上铺着暗红色的、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老式地毯。正对着门的,是一个小小的、空荡荡的舞池,地板是暗色的木料,同样积着一层薄薄的灰,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黯淡无光,舞池旁边歪倒着两个破旧的吧台凳。
左侧墙边,一个老式的、屏幕不大的液晶电视屏幕黑着,上面也蒙着灰。电视旁边是堆叠在一起的、落满灰尘的音响设备。整个空间里,唯一的光源来自右侧——那里有一个略高的、用深色木头打造的弧形吧台。
吧台后面是酒柜,但上面摆放的酒瓶寥寥无几,且多是些标签陈旧、看起来多年未曾动过的货色。吧台内侧靠近墙角的阴影里,似乎坐着一个人影,看不真切。
而吧台外侧,正对着门口的方向,摆放着三张高脚凳。此刻,其中两张是空的。
只有最靠近门口的那张高脚凳上,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。
他背对着门口,微微侧身,似乎刚才正在和吧台里面的人说话。听到敲门和开门声,他保持着侧身的姿势,缓缓转过头,朝门口看来。
首先映入黎川眼帘的,是一副精致的半框眼镜,镜片在吧台后方投来的昏黄灯光下反射着温和的光泽。
镜片后,是一双深邃、平静,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。
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,面容清癯,下颌线条清晰,嘴角自然微抿,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沉静气质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麻质地衬衫,外面随意套着一件深色的羊毛开衫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式样简单却质感厚重的腕表。
他的右手端着一个窄口的高脚杯,杯子里盛着深蓝色的液体,冰块在其中轻轻碰撞。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节分明,正以一种极其放松、甚至可以说享受的姿态,轻轻晃动着酒杯。
当他的目光穿过镜片,落在站在门口的黎川脸上时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骤然亮起一丝清晰可辨的、混杂着讶异、了然、以及某种“果然如此”的复杂光芒。
这张脸……黎川记得。
不久前雨夜中,那个突兀出现,递给他雨伞和银卡,又无声消失的半框眼镜中年男人。
即使穿着与雨夜不同,但那眼神,那气质,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沉静姿态,分明就是同一个人。
男人看着黎川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,出现在这扇门前。
他的目光在黎川湿透的校服、苍白的脸色、以及那双沉寂如古井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,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,露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意味深长的浅笑。
他没有对黎川说话。
而是转过头,对着吧台内侧,那个一直隐在阴影中的人影,用一种清晰、温和、却带着明显上扬语调的声音,开口说道:
“观老——”
他顿了顿,像是要强调什么,手腕轻轻一抬,杯中深蓝色的液体荡漾出细小的涟漪。他的目光重新扫过黎川,眼中的光芒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