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来的拓荒者。’”
张燕读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落在黎川身上,那眼神里有探究,有深思,还有一种教师对学生突然展露的、超乎预期的深邃思想的惊讶。
“这句话写得非常好。”张燕说,“它不仅点题,而且把‘边界’这个抽象概念,转化为了一个关于身份、关于选择、关于自我定义的深刻命题。”
黎川的指尖冰凉。
成为过去的囚徒,还是未来的拓荒者?
他现在不就站在这样的边界线上吗?一边是平凡的高中生活,是试卷、分数、高考、未来;另一边是银卡、黑雾、要塞、观老、血色信封,以及一个完全陌生的、危险的超凡世界。
他选择了哪边?
或者说,他有选择的权利吗?
他有,他此刻不就坐在教室里么?
思绪翻涌间,黎川又想起了夏念初。
那个在幻境里一次次消失的女孩,那个在现实中把银卡还给他的转学生,那个在办公室恬静地地、认真地听他讲数学题的少女。她现在在哪里?安全吗?还……在吗?
如果她真的“消失”了,那是不是意味着,在某个他无法触及的边界之外,她正在承受着他无法想象的命运?
而他,什么都没做到。
没有握紧她的手,没有带她逃离,没有在最后的时刻,给她一个确定能...活下来的承诺。
胸腔里的刺痛感再次蔓延开来,这一次更尖锐,更持久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碎裂。
“黎川同学在这篇作文里,还用了很多精妙的比喻。”张燕的声音继续传来,“比如这一句:‘边界不是墙,而是门。不是终结,而是开始。不是隔绝,而是连接。’”
不是隔绝,而是连接。
黎川的呼吸滞了一瞬。
连接什么?
连接两个世界?连接过去与未来?连接……他和夏念初?
如果他当时握紧了她的手,如果他们一起跨过了那道门槛,如果他们没有在便利店门口分开……
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
不知道。
永远都不会知道了。
因为那个选择已经过去了。因为那个时刻已经凝固成记忆里的一帧画面,再也无法更改。
黎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第一节语文课在张燕的讲评声中接近尾声。
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,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——桌椅拖动的声音,书包拉链的声音,学生们交谈笑闹的声音,汇成一片熟悉的、属于校园课间的喧嚣。
黎川坐在座位上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语文试卷上,那篇得了58分的《边界》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米黄色。红色的批注像一道道细小的伤口,记录着老师对他思想的解剖与赞赏。
但他什么都看不进去。
那个在幻境里消失的女孩,那个在现实中归还银卡的少女,那个在办公室听他讲题时会轻轻点头的同龄人...消失了。
“不对。”少年心乱如麻,“消失?若是消失,她的父母恐怕通过警方找到我,毕竟最后是我见过她。”
“所以,还活着,还活着。”少年一遍一遍把这个想法灌输进大脑。
前排有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教室,大概是去上厕所。他们的谈笑声从走廊里飘进来,混在课间的嘈杂里,听不真切。
几分钟后,他们回来了。
脚步声很急,很重,带着某种发现重大八卦的兴奋感。
“我靠,你们猜我刚听到什么?”一个男生的声音拔高了几度,在教室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,“隔壁班——就那个转学生夏念初在的班——他们班主任刚才在办公室说的,夏念初转走了!就昨天的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