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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如常。
太平常了。
平常到让黎川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——仿佛上周发生的一切,暮江星海的循环,便利店的消失,雨夜的中年男人,旧巷深处的酒吧,观老的收藏室,还有那具三十米高的血色骸骨……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。
而现在,梦醒了。
他回到了真实的世界。一个由试卷、分数、课堂、考试构成的,边界清晰,规则明确,一切都可以用逻辑和努力来解释的世界。
真的吗?
黎川低头,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没有银卡的温度,没有平安符的暖意,没有血色信封的炽热。
只有掌纹。生命线很长,爱情线模糊,智慧线清晰而深刻。
他缓缓握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皮肉,带来尖锐的刺痛。
这刺痛很好。
它真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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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九点半准时响起。
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。收拾书包的窸窣声,椅子拖动的刺耳声,学生们交谈着走出教室的喧嚣声,汇成一片熟悉的、属于放学时刻的背景音。
黎川慢条斯理地整理书包。他把试卷按照科目分类,叠放整齐,边缘对齐;把练习册按照大小排列,最小的放在最上面;把笔袋拉链拉好,放进侧袋。动作仔细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王俊杰在旁边等着,欲言又止了几次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,穿过走廊,走下楼梯,走出校门。
秋夜的风更冷了,带着明显的寒意,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冰刀。
黎川把校服拉链拉到顶,下巴缩进领口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又落了一些,在路灯下铺开一层斑驳的金黄。
远处商业街的霓虹闪烁着暧昧的光,车流在夜色里汇成一条缓慢流动的光河。
73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来。
他们上车,刷卡,找位置坐下。车厢里挤满了放学回家的学生,空气闷热浑浊,混合着汗味、零食味和校服布料特有的味道。
有人在高声谈论今天的考试,有人在低声抱怨作业太多,有人戴着耳机闭目养神。
黎川靠窗坐着,脸贴着冰凉的玻璃。
窗外的街景一帧帧后退——熟悉的店铺,熟悉的街灯,熟悉的行道树。一切如常,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。
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。只是一种隐约的、如芒在背的预感,像暴雨来临前空气中弥漫的潮湿和低压。
车子到站。
他和王俊杰在站台上简单道别,转身走进夜色里。
一直似乎都是这样,就像初中时,王胖子为了陪他坐校车,推了他爸每天亲自接送的待遇。
他很感激王胖,但此刻,身不由己。
老旧的居民楼在黑暗中沉默矗立,像一群疲惫的巨人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坏了几盏,黎川摸黑爬上楼梯,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出孤独的回音。
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门开了。
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灰尘、旧书籍和饭菜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黎川走进去,反手关上门,没有立刻开灯。
他站在黑暗里,让眼睛适应光线。
客厅的轮廓渐渐清晰——沙发,茶几,电视柜,餐桌。一切都和他早上离开时一样,安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,像一群沉默的守望者。
黎川放下书包,走到书桌前,按亮了台灯。
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充满小小的空间,照亮了桌上堆积如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