珈澜再难抑制情绪,扑上前欲阻止,却为时已晚。
琉纳斯的身躯化作淡金光芒,渐渐消散,而那光芒尽数涌入珈澜体内。
珈澜骤然脱力,瘫倒在地,似因灵魂难以承受这般磅礴的力量而面露痛苦。
但随之可见的,是他周身境界的飞速攀升!
失去本体后,珈澜除精神力外异能尽失,而此刻他的实力竟一举突破至十阶,且仍未停歇,直抵元兽阶!
他甚至还觉醒了新的异能,至高净化系!
隆——
海神殿内传来一声沉浑钟鸣,响彻整座神殿。
这是唯有祭司更迭时才会敲响的钟声。
二十年一响。
钟声响起的一刻,宣告旧任大祭司的逝去,迎来新任大祭司的新生。
上一个二十年,这钟声未曾敲响;二十年后,这迟来的钟声终究回荡。
珈楼罗自睡梦中惊醒,似有所感,披上外袍便匆匆赶至神殿外,只见数位神殿侍者皆已走出。
他们凝望某一方向,面容沉痛。
珈楼罗手抚胸口,莫名有些喘不过气。她踉跄走近,正看见琉纳斯最终消散的一幕。
她驻足殿外,唇瓣微张,终是一语未发,唯有眼角情不自禁滑落一滴泪。
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落泪,抬手擦拭时,才惊觉那抹湿意。
琉纳斯消散后,只留下两个东西。
一枚掌心大小的金色鳞片,是琉纳斯的心鳞,象征他曾存于这世间。
同时,地上多了一个婴儿大小的淡蓝水泡——更准确说,是一枚半透明的鱼卵。
卵泡内泛着淡淡金芒,水中似包裹着一个婴孩,下半身是尚未生鳞、透出点点金色的粉嫩鱼尾。
依常理而言,这应是新一任大祭司的初生之态。
但“它”失去了历代大祭司的传承力量。
那枚悬于半空的黄金鳞片,在失去最后一丝力量依托后,缓缓降下,落于鱼卵之上。
珈澜怅然若失地望着琉纳斯遗下的两样东西,怔立原地,久久难回神。
一位看似七八十岁的老者走上前。他身着祭司神殿的统一衣袍,袍身已显旧色,可见其侍奉岁月之久。
他是常伴大祭司身边的侍者,传达了大祭司最后的遗言。
——珈澜可借这孩子的肉身真正重生。
大祭司年少时容貌与珈澜极为相似,虽非他原身,但相信他很快便能适应。
但,这无异于夺舍。
珈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他绝不会夺舍他人之躯重生。
这孩子虽然是琉纳斯的下一世,本质上却是一个全新的生命。他应有属于自己完整的一生,不该成为他复活的容器。
年迈的神侍对殿下的善良仁心毫不意外,亦深表理解。
老兽人弯身,轻柔抱起那婴儿大小的卵泡,动作熟练温柔,仿佛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。
他肩头微松,似也随大祭司的离去,即将终结某种使命。
“祭司一族的诅咒自他而始,延续十七代,终止于第十八代。”老者轻叹,不知他口中的“他”指的是琉纳斯,还是另一位故人。
“他……也算逃离这无限轮回的诅咒了吧。”
诅咒,诅咒,诅咒人鱼。
这才是大祭司身上真正的诅咒。
“自此,这孩子将只是众生中一普通少年,也算完成他生前所愿,回归平凡生活。”
老者抱着尚未完全孵化的人鱼婴卵,颤巍巍屈膝,向珈澜跪下,“老仆恭迎新任大祭司!”
神殿内所有侍者都过来了。
他们齐齐跪于宫殿外围,如同某种神秘仪典般,不约而同跳起庄重肃穆的舞蹈,或作晦涩手势,或摆出玄奥姿势,或于殿顶游弋。
自上俯瞰,宛如勾勒某种古老图腾,口中吟唱着遥远而神秘的歌谣。
人鱼的吟唱似能涤荡灵魂,歌声中隐含一丝哀伤与安息之意,又带着新生的喜悦,听来令人心魂激荡,恍若有奇异力量在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