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拉克站在旗舰舰桥上，盯着第四核心区矿带的残骸，发了整整十分钟的呆。



三十六小时。



三百五十万艘母舰全速奔袭三十六小时，十七艘老旧型号在半路上爆了动力核心，整个编队的引擎过载保护跳了两轮。他本人三十六小时没喝水没吃饭没坐下，嗓子骂哑了两次。



然后他冲进来，看到一片空旷。



矿带被切得整整齐齐，剖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用。星钻矿脉截面上残留着高频切割器的热灼痕迹，温度正在缓慢下降。



对方撤离的时间，距离他抵达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。



就差两个小时。



副官从通讯台转过身，脸色僵硬。



“司令，公共频道有一条未清除的文字消息。“



莫拉克走过去。



主屏中央，挂着一行字。



【感谢款待，星钻品质不错，下次还来。（????）】



莫拉克的脸从铁青变成紫红。



那个笑脸符号，那个插着一朵花的眯眼笑脸，每一个像素都在嘲笑他。



他一把抓起通讯终端，按下全频广播键。



“无胆鼠辈！有本事正面与我一战！“



“偷完就跑算什么东西！“



“你他妈给老子出来！“



频道里只有他自己的回声。



没有回应。没有嘲讽。连那条文字消息都没有更新。



对方根本懒得理他。



莫拉克攥着通讯终端的手在发抖。服役四千一百年，打过三百多场仗，从来没有一次是这种感觉。



他甚至没见到敌人长什么样。



来了，搬了，走了。像超市购物。扫货，结账，离场。



“司令，矿带星钻储量核算完毕。“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被采走约七成。剩余三成集中在深层矿脉，未被触及。“



莫拉克缓缓闭上眼睛。



七成。没了。



他猛地睁开眼，把通讯终端甩回桌面。



“全编队就地驻防！重建轨道防御阵列！所有战舰进入一级战备！“



他在心里发了毒誓，如果那些银色椭球敢再来，他莫拉克必让他们有来无回。



众人还没回过神来。



通讯台又亮了。



“总长！第二核心星系紧急警报！虫洞！“



态势图上，第二核心星系的防御节点开始变灰。



一号轨道防御平台，灰。二号，灰。三号四号五号，同时灰。



速度和第四核心区一模一样。



赫克托死死盯着屏幕。



趁博尔坦带着主力还没及时回防。



时间卡得严丝合缝。



对方清楚他每一步棋的落点。清楚到他觉得自己下的每一道命令，对方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。



矿带位置开始涌出密集的热源信号。采集机甲。和上次一样的数量，一样的流程。



赫克托还没来得及下达新的调度指令，通讯台第三次亮起红灯。



参谋官转过头，脸已经白了。



“总长……第六核心星系。“



赫克托没有说话。



态势图已经把答案摆在了他眼前。



第六核心星系，达伦的防区。轨道防御节点以完全相同的速度变灰。虫洞信号出现在矿带上方。采集机甲鱼贯而出。



三个核心区。同时。



赫克托缓缓转过身，背对态势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