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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2 第五十六章
朝真帝姬束手就擒,不做任何反抗回到京城,又引发了这样一场动荡后,他想想就觉得更可怕了。

  上到官家,下到百姓,人人都觉得她十全十美,具备了一切女性恭谦柔顺的美德,她那样苦!可她从头到尾都不发一言!

  谁也不会认为她有任何野心,哪怕将权柄交到她手里,她身上自我牺牲的特性也会牢牢桎梏着她,不令她对皇权有一丝一毫的威胁。

  尽忠可能有不同意见,但尽忠不敢说话。

  宇文时中也有不同意见,但他很难将忧虑清晰地说出来。

  她可不仅仅是个只会装装样子的女性版王莽,她是真真切切地为大宋力挽狂澜,守住了太原府的!

  她在兴元府夙兴夜寐的一切努力,都换作了石岭关下的战果。

  太原府的生民因她得存,中山与河间门的守军也-->>

  因她而得到来自太行山的支援。

  也许她是个野心家,但她为大宋立下的大功是做不得假的。

  对君主的忠诚让宇文时中很想提醒李纲,但对这位帝姬的敬意又阻止了他将话说得更清晰明白些。

  至于赵构,这位亲王虽然有着勃勃野心,却还太年轻了些,不知过刚易折的道理。

  但宇文时中实在是说不下去了。

 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
  “相公而今宰执天下,事事当慎重才是。”

  李纲沉思了很久,“季蒙是老成之言。”

  他听出宇文时中那一番话明里暗里都在肯定帝姬的功劳,也听出宇文时中对于封赏帝姬的踟躇。

  这事,他当有个决断。

  朝真帝姬还在忙她的事,准确说是忙驸马的事。

  宋朝时这些达官显贵们的丧礼和葬礼中间门要隔很久,因为他们从找风水宝地开始,到修建,再到找人算出一个吉时下葬,间门隔几年都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
  司马光就极厌恶这一点,还写文章批评过这种“非此地非此时”不可的风俗,但批评归批评,大家还是要这么搞,甚至有些地方还能为了搞丧葬而倾家荡产。

  驸马的吉穴得曹家替他修,原本官家想干脆都宫中负责,在京郊找个地方得了,但曹家就上了奏折,曹诱老泪纵横,希望孙子将来能埋回真定祖坟里去。

  考虑到金军还没撤出真定,大宋上下都在高呼收复河山,曹家老爷子的请求就显得政治非常正确,官家也不能不同意。

  没下葬之前,驸马不能长年累月放在宫中,那就得挪到个什么地方去。

  帝姬说,送去宝箓宫吧,我要为他做一场法事。

  官家很犹豫,很不想驸马的名字再多出现在京城街头,但考虑到妹妹最近情绪很坏,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。

  司天台体察上意,还想阻拦一下,被神霄派的道士们给骂回去了——术业有专攻,你们研究点地上的事得了,少管我们神仙!

  司天台的官员就讷讷闭了嘴。

  驸马的灵柩移出宫中那天,有不少人跟着往宝箓宫送了一道。

  等到了宝箓宫,寻常百姓被拦在外面,许多达官显贵就一波接一波地过来敬一炷香火。

  金钟玉磬敲着,香火点着,汴京城的百姓们在几里外还能听到道士们吹吹打打,风一吹,纸灰裹着许多香料燃烧的味道就一起刮过来,扑一脸。

  李纲就被扑了一脸,皱眉用袖子擦擦脸,再看看左右,都是一脸忍耐的表情。

  这样的地方,帝姬能待得住吗?

  朝真帝姬还真就待住了。

  这位性情刚强的宰执很难形容他看到朝真帝姬时的第一反应。

  她静静地跪在灵前,眉目间门一片静谧,似乎俗世已经不能再令她在意。

  纸灰和香灰也不会只扑在外人身上,它们纷纷洒洒,落在她一身缟素上,又显出很奇异的效果,像是这个瘦弱而安静的少女随时会燃烧起来,烧起一场熊熊大火,将辜负她,背叛她的一切燃烧殆尽。

  李纲想起徐徽言的信,又想起宇文时中的话语。

  “驸马已去,过伤无益,帝姬当顺其变以节哀。”

  帝姬依旧是跪坐在灵前,不言不语,只是轻轻地点一点头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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