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便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。但他别无选择,要破这场死局,必须有人冒险深入虎穴。
他关上窗,重回案前,拿起那卷漕运图,又细细端详了一遍。图上之每一条河流、每一座码头、每一座城镇,皆可能暗藏烟毒之踪,亦或蕴藏破局之机。他必须精心规划后续每一步,为江枫接应,亦为最终决战做好筹备。
翌日清晨,天色尚朦胧未明,行辕前院已是人头攒动。所有随行官员、书吏、亲兵皆肃立列队,鸦雀无声,人人脸上皆凝重如霜。李参将按着刀柄立于队列前方,枝叶在冷风中发出细微脆响,他目光闪烁,不时瞟向姚则远房门,不知在盘算何事。
姚则远缓步走出房门,一袭青黑色官袍,腰束玉带,面容沉静,眼神锐利如刀。他行至队列前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自官员至书吏,自亲兵至杂役,无一遗漏。
“自今日起,立下三条规矩,谁也不可违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青石板上,溅起冰冷回响,“第一条,一切地方馈赠的金银、土产,哪怕是一杯茶水,也需报备,违者以受贿论处。明州水深莫测,魏庸与郑三惯以财帛开道,笼络人心,若有人敢坏规矩,休怪本官无情。”
“第二条,一切宴请,无论公私,一概回绝。无论是地方官的接风宴,还是商贾的谢恩宴,背后都可能藏着阴谋,说不定就是鸿门宴。我们是来禁烟除害的,不是来赴宴享乐的,谁要是敢私自赴宴,按通敌论处。”
“第三条,任何人,均不得单独接触地方官员、商贾。刺探军情、泄露行程者,立斩不赦。我们的每一步行动都至关重要,不能有半点泄漏,谁要是干坏了大事,我定斩不饶!”
三条规矩,字字如铁,令众人心头一震。官员们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;亲兵们挺直腰板,齐声应诺;书吏们握紧手中的笔,暗自记下规矩。李参将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靴尖那点泥泞上,嘴角勾起一抹隐秘冷笑,心中暗自筹谋如何将这些规矩化作向章穆邀功的筹码。
姚则远说完,不再多言,转身走进屋内。他深知,这些规矩未必能堵住所有漏洞,譬如李参将,本就是章穆安插的眼线,迟早会将消息泄漏出去。但他必须立下规矩,划清底线,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不敢轻易越界,也让李参将的动作不敢太过明目张胆。
午后时分,阳光渐炽,驱散了清晨的凛冽寒意。李参将策马离了行辕,名义上说是巡查周边防务,实则是寻个僻静之地,欲给章穆传递消息。马蹄嘚嘚作响,沿着黄土官道一路向北,绕过一片枯芦苇荡,四周荒寂无人,只闻风掠过苇杆的呜咽之声。
他勒住缰绳,左右环顾,确认无人跟踪后,迅速翻身下马。从怀中掏出一截小指粗细的炭条和一张裁切整齐的纸条,就着马鞍的皮革,飞快书写起来。其字迹虽潦草,却字字清晰,将姚则远的决策与部署详尽记录:“姚已断定明州为根,策略已定,先肃清沿途,再全力捣毁明州巢穴。其已遣江枫先行,潜入明州联络逆匪,搜集码头、货仓、接货日程等情报。望早做决断。”
写罢,他将纸条卷紧,小心翼翼地塞进一根细竹管里,用蜡封死管口,确保不会泄露。随即又从怀中摸出另一张更小的纸条,上面写着四个字:“姚察,戒备。”他知道姚则远心思缜密,肯定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提醒章穆多加防备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木哨,置于唇畔轻吹,那声音低沉似鸟鸣,若不细听,几乎难以察觉。片刻后,一只灰扑扑的信鸽从芦苇丛中扑棱着翅膀飞出,稳稳落在他臂上。这鸽子是他早就备好的,专门用来传递密信。他将两根竹管分别缚在鸽腿两侧,仔细系牢,然后手臂一扬。
灰鸽振翅而起,冲破干冷气流,一路向北,直朝京城方向飞去。李参将驻足原地,凝望着那鸽子渐渐化作天际的一个小黑点,这才扯动嘴角,露出一丝阴狠的笑意,随即调转马头,慢悠悠地朝着行辕方向行去。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,却不知这一切,早已被暗处的一双眼睛看在眼里。
行辕后院的老槐树上,一名黑衣义士隐匿于浓密的枝叶间,将李参将的一举一动皆尽收眼底。他是江枫特意留下之人,专司监视李参将的动向。等李参将走远,义士悄无声息地滑下树,快步向姚则远的房间走去。
姚则远正埋首整理着卷宗,听闻义士的禀报,脸上不见丝毫意外之色。他早便料到李参将会迫不及待地传递消息,此举亦在他的意料之中。“知晓了。”他神色淡淡地说道,“继续盯着他,他的一举一动,皆要随时来报。”
义士领命退下。姚则远踱步至案前,目光落在那桌上的漕运图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