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穿过宫道,衣角带起一阵风。王大人快步追上来,塞给他一张名帖:“水师学堂的候选地有三处,皆是依山傍水,明日一同去堪舆如何?”
姚则远摇头,脚步未停:“不必等明日,现在就去西郊船厂。改制刻不容缓,多耽误一日,东南百姓便多受一日苦难。”
马车在颠簸的官道上疾驰,车厢内,姚则远摊开早已画好的图纸,炭笔在纸上飞快圈点:“第一批工匠就从闽浙交界处征召,当年参与过明州仿炮的熟手优先,他们有经验,上手快。”
暮色染红西郊船厂的朽木时,十几个老工匠已等候在厂门口。他们大多须发斑白,双手布满老茧,有的手指还缺了半截,那是常年打铁铸炮留下的伤痕。见姚则远到来,为首的老工匠举起缠着绷带的手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大人,我们的手还能铸炮!只要能打退蓝夷,让我们做什么都愿意!”
姚则远扶起老工匠,解下自己腰间的象牙算盘塞进他怀里:“今后军工采买之事,便交由你负责,账目务必清明。我要你三十日内,造出新炮的模子,能做到吗?”
老工匠紧紧攥着算盘,指节发白,重重点头:“请大人放心,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,也绝不误事!”
远处角楼的阴影下,几个守旧派官员缩在轿帘后,阴森的目光死死盯着船厂的方向。其中一人咬牙切齿地低语:“且容他猖狂几日!待蓝夷再度来犯,看他如何收场!到时候,陛下自然知道谁对谁错!”
夜风卷起姚则远的官袍下摆,他忽然回头望向角楼的方向,目光锐利如鹰。那几个缩在轿帘后的身影吓得慌忙缩了回去,惊起一群宿鸟,扑棱棱飞向夜空。
船厂内,灯火通明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、熔炉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,彻夜不绝。姚则远亲自督工,与工匠们一同探讨炮管的铸造工艺,琢磨如何改良炮弹,提高射程与威力。他吃住都在船厂,双眼布满血丝,却依旧精神矍铄,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。
几日后,蓝夷的使者突然抵达京城,带着傲慢与威胁,要求大炎朝廷赔偿白银百万两,割让泉州港,并恢复烟石贸易,否则便要大举进攻,踏平京城。
消息传到船厂,工匠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面露忧色。有年轻工匠忍不住问道:“大人,蓝夷来势汹汹,我们的新炮还没造好,这可如何是好?”
姚则远放下手中的图纸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沉稳有力:“慌什么?蓝夷越是嚣张,越说明他们心虚。他们远道而来,补给困难,不过是虚张声势。我们只要抓紧时间造出精良的炮舰,练好水师,定能将他们打回老家!”
他转身对身旁的亲兵吩咐:“备马,随我入宫。我倒要看看,蓝夷的使者究竟有多大的胆子!”
皇宫大殿内,蓝夷使者身着华丽的服饰,态度傲慢至极,下巴几乎抬到了天上。“你们大炎水师不堪一击,若识相,便速速答应我们的条件。否则,不出三月,京城便会沦为废墟!”
姚则远大步流星走进大殿,目光如炬,直视着蓝夷使者:“使者此言差矣。我大炎水师虽暂时受挫,但绝非不堪一击。倒是你们蓝夷,远道而来,粮草补给困难,久战必败。若识相,便速速退兵,归还侵占的城池,赔偿我大炎百姓的损失,否则,我们新造的炮舰一旦完工,定要将你们全部留在这片海域!”
蓝夷使者脸色一变,没想到会有人如此强硬地反驳他。他强装镇定,冷笑道:“口出狂言!你们的炮舰连我们的射程都不及,还敢大言不惭!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姚则远冷笑一声,“昔日你们凭借船坚炮利占了些便宜,但我们已经在仿制并改良你们的火器。不出半年,我们的炮舰便会比你们的更精良,射程更远,威力更强。到时候,便是你们蓝夷付出代价之日!”
景和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姚则远从容不迫地与蓝夷使者对峙,心中的底气也足了起来。他沉声道:“蓝夷使者,姚爱卿所言,便是朕的意思。赔偿割地绝无可能,若要开战,朕奉陪到底!”
蓝夷使者见大炎朝廷态度坚决,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,心中也有些发怵。他没想到,短短几日,大炎的态度便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。他强撑着场面,撂下一句“你们会后悔的”,便灰溜溜地离开了皇宫。
送走蓝夷使者,景和帝对姚则远赞不绝口:“爱卿今日所言,真是大快人心!若不是你,朕险些被这蓝夷使者唬住。”
“陛下过奖了。”姚则远躬身道,“臣只是实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