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烨行礼告退，走出执法堂时，清晨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


他直接回了林家在青云宗山下的别院。这是一处三进院落，算不得奢华，但足够安静。原主平日大半时间都住在这里，而非宗门宿舍。



刚进前院，就听见压抑的咳嗽声从东厢房传来。



林烨脚步顿了顿，循声走去。房门虚掩着，透过缝隙能看到妇人侧卧在榻上的身影。她看起来比记忆碎片里更瘦了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每一次咳嗽都让整个肩背剧烈颤抖。



“夫人，药来了……”丫鬟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走近床边。



“先放着吧。”苏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气音，“夜儿……还没回来吗？”



“少爷他……”

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

林烨推门而入。屋内的两人都愣住了。苏婉挣扎着想坐起来，林烨快步上前扶住她，手掌触碰到的手臂纤细得让人心惊。



“夜儿，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？不是要面壁七日吗？”苏婉的手抓住他的衣袖，手指冰凉。



“事情查清了，提前释放。”林烨尽量让语气自然些。他看向那碗药，“娘，这是今日的药？”



苏婉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


“暖阳草加了三钱？”林烨突然问。



丫鬟的手抖了一下。苏婉垂下眼帘：“加……加了。”



林烨没说话，端起药碗凑到鼻尖。前世常年与各种化学试剂打交道，他对气味异常敏感。这碗药里，暖阳草的味道很淡，反而多了几味廉价的替代药材。



“王管事呢？”他放下药碗。



“在……在库房清点药材……”丫鬟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

林烨转身走出房间。他的步子很稳，但握紧的拳头指节已经发白。



库房在后院西侧。还没走近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：



“……峰少爷放心，夫人那边撑不了几天了。等那边一倒，这家里的资源自然就能倾斜到您这边……”



“嘘！小声点！那废物虽然不成器，但毕竟是嫡子。”



“嫡子又如何？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，能在青云宗待几年？等宗门大比一过，还不是得灰溜溜回家。到时候，这家业是谁的，还说不定呢。”



林烨站在库房门外，听着里面肆无忌惮的对话。他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些细节——林峰总在他需要资源时“恰好”出现，提供帮助，然后拿走更多东西作为交换。原主当那是兄弟情谊，现在看来……



他抬手，推开了库房门。



吱呀一声，房内的两人同时转头。王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，此刻脸上还挂着谄媚的笑容。而站在他对面的，是个锦衣华服的青年，眉眼与林烨有三分相似，但更显精明——正是堂兄林峰。



“夜弟？”林峰的笑容瞬间变得温和亲热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说在思过崖吗？”



“提前回来了。”林烨走进库房，目光扫过架子上琳琅满目的药材盒，“来取这个月的暖阳草。”



王管事的脸色变了变：“少……少爷，这个月的配额，前几日不是已经领过了吗？”



“那是上个月剩的，早就用完了。”林烨走到标注“暖阳草”的药柜前，“开柜。”



“这……”王管事看向林峰。



林峰走上前，拍拍林烨的肩膀：“夜弟，不是为兄不帮你。只是家族最近药材紧张，各房的配额都缩减了。你看这样，我那里还有些富余，先拿去给婶娘用着？”



又是这套。



原主记忆里，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很多次。林峰总是“慷慨解囊”，然后过段时间就会提出需要某些资源作为“交换”——有时是原主在宗门的便利，有时是母亲苏婉嫁妆里的某件东西。



“不用了。”林烨打开药柜，里面空空如也。他转头看向王管事：“库房记录给我看。”



“记录……记录在账房那里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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