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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1号的森山前辈是队长,但是现在也并不在场,所以严格意义上我们之间并没有一个可以管理全体的主心骨。因为年龄和定位,千叶前辈会站出来想要主持大局,可惜她并不是这块料,不管她说什么话都有一种紧绷的神经兮兮,做什么都透着副色厉内荏的强装感。
前两局就这样全都输掉,教练也终于没忍住,在局间的时候噼里啪啦地斥责大家,然后再噼里啪啦说了一堆战术方面的东西,但是不知道我们最后能做到多少。
我猛给自己灌水,替补选手们把擦汗的毛巾盖在我的肩膀上,一切都太急促,3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,我们就要再次回到场上。
这个时候我才第一次意识到,我其实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和队友们交流,或者是我以为的交流在此时此刻行不通。
我以为的团队合作是指排球技术上的,而不是心理上的。每个人都能管好自己——这种东西只是过于乐观的虚妄。“大家冷静下来!”这种苍白无力的语言哪怕说上几百遍也不会成真。
好烦。
那靠我一个人全打下去算了。
虽然我一直都缺少一点好胜心,但是有一点我是无法忍受的——那就是达不到我觉得自己应该达到的水平。如果我预估自己只有80%的表现,好,那没问题,没有到100%我也可以接受。可是要是我最终我只能发挥出70%甚至60%的水平,我就会心情像是从万米高空坠物般瞬间跌入谷底,并且感到无比烦躁,这份烦躁会驱使我哪怕消耗自己的精神和□□也要达到我制定的目标。
第三局的比分咬到白热化,空气里飘着汗水的咸腥味,看台上的呐喊声浪一层叠过一层,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顶棚。压力像一块沉甸甸的铅块,坠在每个人的肩膀上,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。
我站在场上,指尖冰凉,腿肚子却在不受控地发颤。前两局的拉锯耗尽了大半体力,手臂的肌肉酸胀得像是要裂开,每一次起跳落地,膝盖都在隐隐作痛。可越是这样,越是觉得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张感,反倒像一剂猛药,猛地扎进了神经里。
神再次眷顾了我。
凡事都变得顺利,哪怕我从三米线几乎垂直起跳,暴力重扣大调攻,球也能奇迹般擦在底线而没有出界。
我一次又一次把比分扳平,最后居然直接拿下第三局。
可是我们的氛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变好。
因为俄罗斯不是泰国队。
即使我如有神助,也只是堪堪一次次把比分拉平,依旧看不到成功的曙光,我们到底只是追赶者。
所以,最后神明收回了她的祝福。
在第四局最后紧要关头,我却被轮换到了后排,对面抓紧了这个机会,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令人力竭的一局。
四局72扣33中4失误,3发球2拦网,得分38分,我一个人。
我根本不在乎最后的结果,只是看向自己的右肩,护具早就被冷汗浸透,黏在皮肤上又凉又难受。我试着活动肩膀,那股疼顺着肩膀蔓延到后背,连带着脖子都僵得不行。钻心的刺痛,像有根筋被生生扯断了。
我知道这是肌肉和关节使用过度之后的反应,之后的比赛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。
比起输掉比赛的伤感,我内心只有未消的怒火。
事实上我也并不觉得伤感,至少,我自己一个人打得很好不是吗?
刻意避开人群站着,我控制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扯着松山前辈衣领然后痛骂她的冲动。但很快球场上传来骚动的声响,我下意识抬眼望去。
是松山前辈跪在地上。
她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,却像毫无知觉一般。双手死死揪着衣角,指节攥得发白,后背剧烈地起伏着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,和汗水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。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,哭得几乎喘不过气。那股撕心裂肺的难过,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掏空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,仿佛连哭的力气,都快要被抽干了。
旁边的队友有些人上前安慰她,有些人站在旁边似乎在等待结束,有的人也在哭泣。
我突然间什么情绪都没有了。
一切都像是退潮后的海滩,没能留下任何东西,只有些许空荡荡。
在集合、去医务室检查手臂之后,医生建议我最好还是先休息,不要剧烈运动,对此我没有任何反应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