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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 第91章 月下思
甩了甩脑袋,眼前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,处处都透着冷峻,焦急的神色却与这冰雕玉砌的五官不甚相符。



“怎么没换鞋就出来了?”陆沧单膝跪下,去摸她光溜溜的脚背,眉毛拧起,“屋里热,外头凉,你这样指定要着风。”



“阿嚏!”



叶濯灵被他热乎乎的手一摸,立刻打了个喷嚏,埋怨道:“你们这儿比北方秋天还暖和,我根本不觉得冷……乌鸦嘴少说话,你一问我就开始冷了。”



“好些了吗?”陆沧问。



她的脚被他宽大的手捂着,暖意阵阵上涌,舒服得眉头都展开了。



“寒从脚底生,不能仗着自己年轻,就这么糟蹋身子。”



她不服气:“我好歹披了件厚袍子,你穿得跟过夏天似的,领子开那么大,胸都露出来了,哪个良家男人像你一样,大半夜不睡觉穿着里衣跑出来晃荡。”



陆沧失笑:“夫人这话倒像是来捉奸的,你怕我跟人跑了?”



他打横将她抱起,从梅林中走过。



叶濯灵抱住他的脖子,嗓音低下来,温热的气流触在他的下巴上:“我半夜做梦醒了,看你不在,疑心你要去上吊。死了倒好,省得我费工夫扎小人了。”



陆沧叹了口气,对上她剔透的眸子,那双浅茶色的眼珠滴溜溜转,闪过一缕遮掩的心虚。



他只装看不见:“我也做梦醒了,心中不畅快,于是便出来练剑。当年义父就是在此认我为义子,教了我这套剑法,赠了我那只匕首。”



叶濯灵咕哝:“知道了。饭桌上我看你和你娘都不提这茬,我也不敢说,你回屋还不提,我都以为你傻了。”



段元叡的死,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,可她就是快活不起来。或许是因为段珪还活着,又或许是因为她深知失去父亲的那种深重的痛苦。



陆沧道:“母亲不提,是怕你觉得刚进门就触了霉头,我不提,是觉得没必要把这事儿往大了说。人生短短几十年,能做成一两件大事,就死而无憾了,义父这辈子功成名就,我想他也是知足的。他出身行伍,于生死上最是豁达,我先前劝他少吃丹药,他倒说宁愿舒舒服服地活最后三五年,也不愿在病床上苟延残喘。与他相识这些年,我自问该尽的孝都尽了,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,他走了,我为他伤心一晚便够了,再多,他反要怪我为人不利落。”



叶濯灵想问他,若是李太妃走了,他也能这么平静吗?但这话可谓大逆不道,万万不能说出口。



陆沧又道:“你是不是在想,我太无情了?”



“有点。”她如实道。



他单手托住她的膝弯,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脑袋:“生死虽大,见多了也就成了小事。我们这些当兵的,上战场学到的头一件事,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,如果贪生怕死,就不敢为将帅拼命。大家都是肉体凡胎,作战时刀剑无眼,一靠武艺,二靠运气,三靠意志,也许早上还和同袍聚在一起喝酒吹牛,晚上就成了孤魂野鬼。这样的事,只要打仗,每一天都在发生。”



叶濯灵的表情顿时变得悲哀,嘴角也耷拉下来。



陆沧明白她想到了父亲,抱着她跨进屋门:



“死者不能复生,好好活着,你爹会高兴的。”



这一次他劝她,她并没有感到抵触。



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枕上,她蓦然想起他在月下舞剑时念的诗,一瞬间豁然开朗,灵台清明——



人生若尘露,天道邈悠悠。



佛家说,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露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人生何其短暂,宇宙何其广大,在亘古不变的月亮看来,凡人并不比一滴草叶上的露珠更庞大。



陆沧坐在床沿,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:“想到什么了?又眼冒绿光。”



叶濯灵呲溜钻进被窝,在被子里翘着二郎腿抖啊抖,声音明朗又轻快:“你说带我去海边玩儿,不要忘了。”


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陆沧跟不上她的思路。



“你带我去海边,我就开心,我一开心我爹就高兴了。”她撑着侧脸,歪着头看他,“你是不是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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