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“净尘符”,来到了外门仆役聚集的杂役区边缘。这里有几间简陋的茶棚和杂货铺,是杂役们歇脚、交换信息的地方。
他没有摆摊——那太显眼。而是装作路过,在一个卖草鞋、麻绳的老年杂役摊前停下,拿起一双草鞋看了看,随口闲聊:“老伯,这天气渐渐闷热了,堆放杂物的小仓房里,怕是又潮又闷吧?”
老杂役抬起头,满脸皱纹,眼神浑浊,叹气道:“可不是嘛,尤其是放旧衣被、书册的屋子,一股子霉味,晾晒都麻烦。”
“我这儿有张自己捣鼓的小玩意儿,”林澜压低声音,从怀里摸出那张“微风符”,看似随意地递过去,“贴在背阴的墙上,能缓缓吹点凉风,去去湿气,一张能用个把时辰。您要不要试试?便宜,三枚碎灵就成。”
老杂役狐疑地接过符纸,入手微凉,上面的淡蓝色符文他看不懂,但确实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持续的气流从符纸上散发出来。“这……真有用?三枚碎灵?不算贵……”他有些犹豫。三枚碎灵对他不是小数目,但若能改善仓库环境,少生霉病,倒也值得。
“您贴墙上试试,感觉没用,我回头还您碎灵。”林澜说得诚恳。他需要口碑,而不是一锤子买卖。
老杂役将信将疑,拿着符纸进了旁边自己看守的一间小杂物房。林澜在外面等着。约莫过了一盏茶功夫,老杂役出来了,脸上带着惊喜:“嘿!小哥,还真有点用!里面那闷罐子气,散了不少!贴着符的那块墙,手感都凉丝丝的!这玩意儿好!”
他痛快地摸出三枚磨损的碎灵交给林澜,又眼巴巴地问:“就这一张?还有吗?管事住的那屋也潮……”
“今天只带了一张试试。您要还要,我过两天再来。”林澜收好碎灵,心中一定。首单成交,验证了市场需求。
他又晃悠到另一处,将那张“微调净尘符”以两枚碎灵的价格,卖给了一个负责打扫公共茅厕、苦于灰尘和异味难以彻底清除的杂役。至于那张品质最差的“标准清风符”,他暂时没找到合适买家,自己收了起来。
揣着五枚碎灵“巨款”,林澜没有停留,迅速离开了杂役区。第一次交易,顺利,低调,没有引起任何注意。他像一滴水,融入了玄天宗最底层的喧嚣与尘埃中。
接下来几天,林澜的生活节奏更加稳定。白天在杂务处后巷“上班”,分拣废料,积累材料和“研究样本”;晚上回到竹屋,利用白天收集的“次级载体”和“稀释灵墨”,尝试制作“微风符”,成功率稳步提升到六成左右;偶尔制作一张“微调净尘符”。他严格控制着“产出”数量,隔几天才去杂役区边缘,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卖掉一两张,每次变换地点和说辞,绝不固定。
收入虽然微薄,但积少成多。更重要的是,他通过这种最底层的交易,开始接触到这个庞大宗门肌体最细微的毛细血管,听到了许多流传在杂役仆从间的琐碎信息:哪个管事克扣狠,哪处库房管理松,最近宗门似乎在为什么“外门大比”做准备,各峰都在收紧资源,连杂役的份例都隐约有削减的风声……
这些信息看似无用,但林澜都默默记下。它们是理解这个“系统”运行规则的一部分。
他的“算力”(神魂)在每日高强度的精细精神力运用下,似乎有了一丝丝极其缓慢的增长。那种使用过度后的头痛和眩晕感,出现的阈值在一点点提高。同时,他对环境中灵气粒子分布、运动的“直觉”也敏锐了些许。他开始有意识地记录不同时辰、不同天气、不同地点下,自己“引导”灵气时的细微感受差异,试图在脑海中建立更精确的“本地灵气微环境模型”。
这晚,他再次成功绘制出一张“微风符”后,没有立刻休息。而是就着油灯,用炭笔在几张粗糙的草纸上,写写画画。他在尝试将“微风符”和“净尘符”的结构进行进一步融合优化,设计一种同时具备微弱通风和吸附尘埃功能的“清风净尘符复合版v01”。结构更复杂,对“算力”和控制精度要求更高,但若能成功,或许能卖出更好的价钱。
他全神贯注,笔尖在草纸上勾勒着初步的能量结构耦合示意图。窗外月色皎洁,清辉洒入简陋的竹屋,将他伏案的身影拉得细长。
夜空中,繁星点点,与玄天宗各峰隐约的阵法灵光交相辉映。
在某个无法触及的高度,冰冷的监控协议例行运转着。关于“目标个体林澜”的最新记录被更新:
【行为记录更新:持续参与低价值劳动(废料分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