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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无灵根?”内门弟子眼中讶色一闪,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澜,“能制符,哪怕是基础符箓,也需引动灵气。师弟是如何做到的?”
来了。林澜心中警铃大作,但早有腹稿。他露出窘迫和一丝不甘:“弟子……弟子也不知。只是照着符文图谱,以全部心神去‘想’,去‘描摹’,有时侥幸能成,大多失败。赵教习说,弟子这是……是以神驭气的笨法子,成不了气候。”
“以神驭气?无灵根而能如此?”内门弟子若有所思,手指轻轻摩挲着剑穗,“你制作的,可是诸如清风、净尘之类的符箓?我似乎听说,其中有些符,效果虽弱,但符文结构异常规整,甚至……偶有古意?”
林澜背心瞬间沁出冷汗。古意?是指自己优化时无意中贴合了某种古代符文变体?还是赵教习与刘执事争执的风声传开,引起了有心人注意?
他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:“弟子惶恐。弟子只知照本宣科,临摹最基础的图谱,哪里懂得什么古意?怕是师兄听错了,或是哪位师兄制作的符箓精巧,被误传了。”
内门弟子盯着林澜看了几息,见他神色不似作伪,眼中的审视稍退,笑道:“或许是我听差了。师弟不必紧张。我乃传功堂执事弟子,姓刘,单名一个云字。家师对古符文一道颇有兴趣,近日正在搜集一些有特色的、或结构别致的基础符箓实物,用以参详。若师弟日后制出什么自觉特别的符,可来传功堂侧殿‘文研斋’寻我。价格嘛,自然比你在杂役区售卖要好上许多。”
说完,他取出一枚小巧的、刻着“刘”字的木质令牌,递给林澜:“凭此令,可直入文研斋外室。”
林澜双手接过令牌,触手微温,带着淡淡的檀香。他心跳如鼓,却只能低头道谢:“多谢刘师兄抬爱。只是弟子技艺粗浅,恐难入令师法眼。”
“无妨,有心即可。”刘云摆摆手,不再多言,转身飘然而去。
林澜握着那枚令牌,站在原地,直到刘云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发现手心已满是冷汗。
传功堂刘执事的弟子!主动找上门!是因为“古意”,还是因为自己符箓结构“规整”?这是机会,还是陷阱?
他立刻回想起赵教习的警告,以及冯老杂役关于“捡漏”的传闻。难道,刘执事师徒,就是那些在废旧物品中“捡漏”的人?他们在寻找蕴含古代符文信息的实物?自己的符箓,因为优化的思路暗合了某种更高效、或许更接近古代本源的规则结构,所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?
“必须更小心了。”林澜将令牌贴身收好,决定近期不再出售任何符箓,尤其是那些经过他优化调整的型号。刘云的关注,像一盏突然打过来的探灯,让他意识到,自己自以为隐蔽的“小打小闹”,可能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边缘。
回到竹屋,他彻夜难眠。反复权衡利弊。
刘执事那里,可能是一个接触更高层知识、获取资源的跳板,但也可能是个火坑。赵教习与刘执事不合,自己若与刘云走得太近,可能会恶了赵教习。而赵教习,是目前唯一对他有所关注、且似乎并无恶意的宗门长辈。
更重要的是,天律司的监控始终如悬顶之剑。与内门执事弟子产生关联,是否会提高自己的“能见度”,引发更严格的扫描?
思前想后,林澜决定采取最保守的策略:蛰伏,观察。令牌收好,但近期绝不去“文研斋”。制符练习转为完全临摹标准图谱,不再进行任何优化尝试。对外表现要更加“笨拙”和“没有前途”。同时,加大对《基础凝神诀》的修炼,这是目前最安全、最根本的提升途径。
夜色深沉。林澜盘坐榻上,默运《凝神诀》,将纷杂的思绪一点点收束,沉入那片静谧的观想之中。眉心那一点凝聚感,似乎因为他心神的紧绷,而显得格外清晰。
屋外,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敲打着竹叶,沙沙作响。
玄天宗深处,传功堂某间静室。
刘云恭敬地立于下首,向坐在蒲团上的一位清癯老者禀报:“……弟子已查过,那外门弟子名林澜,确实无灵根,在百艺堂赵师叔那里听过课,平日靠分拣废料和售卖最低等的功能符为生。这是弟子从他那里购得的一张‘净尘符’。”
他双手奉上一张符箓。正是林澜早期制作的、那张“微调版”净尘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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