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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世:喜峰口的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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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第三世了。



他开始逐渐理解这个“轮回”的节奏: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时间、地点、身份、死法。但每一次,他都在见证这个民族最艰难的时刻。



“准备。”



老兵停下磨刀,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刃口,然后站起身。动作沉稳,像一头即将扑食的老狼。



山洞里的四个人都站起来。



林征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,把大刀插在背后的刀鞘里——不是正规刀鞘,是用牛皮粗粗缝制的简易鞘。



洞口出现了人影。



是传令兵,脸上涂着锅底灰,在雪夜里几乎看不清。“班长有令,一刻钟后动手。目标:鬼子前哨阵地,摸掉哨兵,炸掉那两挺重机枪。”



“明白。”老兵点头。



传令兵消失在风雪中。



老兵转过身,看着三个手下。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,最后说:“都记着:动作要快,下手要狠,别出声。咱们的任务是给大部队开路,不是拼命。”



“要是被发现了呢?”栓子问。



老兵咧嘴笑了,那道疤在黑暗中扭曲:“那就多砍几个,赚够本。”



山洞里的气氛骤然肃杀。



林征摸了摸怀里。除了大刀,还有两颗手榴弹,一把匕首,一小包炒面——已经冻得像石头。



这就是全部家当。



他忽然想起张二狗,那个想吃白面馍的少年;想起李振良,那个相信“一定会赢”的学生兵。而现在,他是赵铁山,一个只想报仇的刀客。



不同的时代,不同的境遇,不同的人。



但都走上了同一条路。



“走了。”



老兵率先钻出山洞。林征跟上去,栓子和另一个士兵紧随其后。



一出去,风雪立刻糊了一脸。



夜很黑,没有月亮,只有雪地的反光勉强能看清脚下。温度至少零下十五度,风刮在脸上像刀割。林征把棉帽往下拉了拉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老兵后面。



他们沿着一条山脊线前进。左边是陡峭的山崖,右边是日军阵地的方向。脚下是厚厚的积雪,每一步都要小心,避免滑倒或踩塌积雪暴露行踪。



赵铁山的身体很适应这种环境。脚步沉稳,呼吸均匀,在雪地里移动时几乎不发出声音。这是练武之人对身体的掌控力。



走了约莫二十分钟,老兵举手示意停下。



前方一百多米处,隐约能看到几个帐篷的轮廓。帐篷外围有简易的鹿砦,两个哨兵在雪地里来回走动,钢盔和刺刀在雪光下偶尔反光。



那就是日军的前哨阵地。



林征趴在雪地里,感觉寒气正透过棉衣往骨头里钻。他眯起眼睛观察:两个哨兵,一挺重机枪架在帐篷右侧的沙袋工事里,机枪手裹着大衣在打盹。帐篷里应该还有至少七八个鬼子。



“铁山,栓子,你俩摸左边那个哨兵。我和虎子摸右边。”老兵低声分配任务,“得手后,铁山和虎子去炸机枪,我和栓子往帐篷里扔手榴弹。”



“明白。”



四个人开始匍匐前进。



雪地匍匐极其艰难。身体要尽量贴地,但又要避免在雪地上留下明显的痕迹。林征学着老兵的动作,用手肘和膝盖交替发力,一寸寸向前挪动。



雪灌进领口,化成冰水顺着脊背往下流。手指冻得麻木,几乎握不住刀柄。但他不敢停下。



五十米,三十米,二十米……



已经能听到哨兵踩雪的咯吱声,能听到他们用日语低声交谈。



林征的心跳在加速。



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死亡,但却是第一次主动发起攻击。张二狗是被动被杀,李振良是在防御中战死,而现在,他是要去杀人。



十米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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