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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章 华北的雪
。”



指导员走过来,上下打量他。



“证明?”



林征掏出自己的臂章——一块缝在袖子上的布,上面写着“八路”两个字。



指导员看了看,点头:“确实是咱们的人。怎么就你一个?”



“暴风雪,走散了。”林征说,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


“转移伤员。”指导员苦笑,“鬼子扫荡,我们掩护老乡撤退,遭遇伏击。伤了六个,病了两个,药品用完了,困在这儿三天了。”



林征看了看那些伤员。



最严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,腿上绑着绷带,血已经渗出来了。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睛半闭半睁。



“他……”林征问。



“老张,我们连的机枪手。”指导员说,“腿上中弹,子弹取出来了,但感染了。现在高烧四十度,再没药……”



他没说完。



但意思很明显。



会死。



林征沉默。



他想起了南京安全区里的那些伤员。



想起了马大山断掉的胳膊。



想起了那些在缺医少药中痛苦死去的人。



战争最残酷的,往往不是当场死亡,而是这种缓慢的、痛苦的、明明有希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的过程。



“我知道哪里有药。”林征突然说。



“什么?”指导员一愣。



“我昨晚迷路时,看见一个山洞。里面……好像有东西。”林征编了个理由,“可能是以前的老乡藏的。”



其实不是。



是孙小满的记忆告诉他:这一带山区,以前有很多药农采药,会在山里留下临时的储藏点。虽然大部分都被日军破坏了,但也许还有遗漏。



“多远?”指导员问。



“大概……两个小时路程。”林征估算了一下。



“太远了。”指导员摇头,“伤员撑不住。”



“我去。”林征说,“我一个人去,快。你们在这儿等我。”



“你一个人太危险……”



“总比在这儿等死强。”林征打断他,“给我两个人,帮忙背东西。”



指导员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头。



“小陈,小王,你们跟孙同志去。”他点了两个年轻战士,“记住,如果遇到鬼子,别硬拼。活着回来最重要。”



“是!”



三个人立刻出发。



雪还在下,但小了很多。



山路很滑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



小陈走在前面,突然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


“小心!”林征拉住他。



“谢谢孙同志。”小陈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这鬼天气……”



“你多大了?”林征问。



“十七。”小陈说,“去年参军的。”



“为什么参军?”



“鬼子把我家烧了。”小陈的声音突然低沉,“我爹娘,我姐,都没跑出来。就我一个,在山上砍柴,躲过一劫。”



又一个。



又一个被战争毁掉的家庭。



又一个要报仇的少年。



“你呢?”林征问小王。



“十八。”小王说,“我家是地主,鬼子来了,把我爹吊死在村口,说我爹通八路。其实我爹就是个种地的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

又一个。



又一个无辜的死。



又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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