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指导员走过来,上下打量他。
“证明?”
林征掏出自己的臂章——一块缝在袖子上的布,上面写着“八路”两个字。
指导员看了看,点头:“确实是咱们的人。怎么就你一个?”
“暴风雪,走散了。”林征说,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“转移伤员。”指导员苦笑,“鬼子扫荡,我们掩护老乡撤退,遭遇伏击。伤了六个,病了两个,药品用完了,困在这儿三天了。”
林征看了看那些伤员。
最严重的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,腿上绑着绷带,血已经渗出来了。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眼睛半闭半睁。
“他……”林征问。
“老张,我们连的机枪手。”指导员说,“腿上中弹,子弹取出来了,但感染了。现在高烧四十度,再没药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显。
会死。
林征沉默。
他想起了南京安全区里的那些伤员。
想起了马大山断掉的胳膊。
想起了那些在缺医少药中痛苦死去的人。
战争最残酷的,往往不是当场死亡,而是这种缓慢的、痛苦的、明明有希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的过程。
“我知道哪里有药。”林征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指导员一愣。
“我昨晚迷路时,看见一个山洞。里面……好像有东西。”林征编了个理由,“可能是以前的老乡藏的。”
其实不是。
是孙小满的记忆告诉他:这一带山区,以前有很多药农采药,会在山里留下临时的储藏点。虽然大部分都被日军破坏了,但也许还有遗漏。
“多远?”指导员问。
“大概……两个小时路程。”林征估算了一下。
“太远了。”指导员摇头,“伤员撑不住。”
“我去。”林征说,“我一个人去,快。你们在这儿等我。”
“你一个人太危险……”
“总比在这儿等死强。”林征打断他,“给我两个人,帮忙背东西。”
指导员犹豫了一下,最终点头。
“小陈,小王,你们跟孙同志去。”他点了两个年轻战士,“记住,如果遇到鬼子,别硬拼。活着回来最重要。”
“是!”
三个人立刻出发。
雪还在下,但小了很多。
山路很滑,每一步都要小心。
小陈走在前面,突然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。
“小心!”林征拉住他。
“谢谢孙同志。”小陈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这鬼天气……”
“你多大了?”林征问。
“十七。”小陈说,“去年参军的。”
“为什么参军?”
“鬼子把我家烧了。”小陈的声音突然低沉,“我爹娘,我姐,都没跑出来。就我一个,在山上砍柴,躲过一劫。”
又一个。
又一个被战争毁掉的家庭。
又一个要报仇的少年。
“你呢?”林征问小王。
“十八。”小王说,“我家是地主,鬼子来了,把我爹吊死在村口,说我爹通八路。其实我爹就是个种地的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又一个。
又一个无辜的死。
又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