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松扔了刀就跑过来,跑到跟前又刹住了,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。十五岁的少年,个头蹿了一截,下巴上冒了点绒毛,但那股子斯文劲儿没变。
“师父呢?师父怎么没来?”
“你师父在清和县看家,走不开。”
陈文松的嘴瘪了一下,没说什么。
叶笙拍了拍他肩膀:“刀练得不错,比上回有长进。”
“真的?”陈文松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。但出刀的时候别光想着快,你师父教你的那套刀法,讲究的是'顺',力从腰起,走肩到肘,最后才到刀刃。你现在是胳膊在使劲,腰没动。”
陈文松愣了两秒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,又看了看手里的木刀,若有所思。
“笙叔,你等我一下。”
陈文松跑回去捡起木刀,重新站到木桩前,深呼吸,起手,劈。
这一刀比刚才慢了半拍,但刀落在木桩上的声音不一样了——沉了,闷了,木桩上的刀痕也深了一分。
陈文松回头看叶笙,叶笙点了个头。
小子咧嘴笑了。
陈海在旁边看着,摇了摇头:“我花大价钱请的刀术师傅教了他三个月,不如你一句话管用。”
“那是你请的人不对。”叶笙说,“常武的刀法是战场上杀出来的,跟武馆里比划的不是一回事。文松底子是常武打的,别人教的东西跟他的根基不搭,越练越拧巴。”
陈海叹了口气:“等这阵子忙完了,让文松去清和县住一阵,跟着常武继续学。”
“行。”
正说着,西厢的门开了。
叶婉清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捧着一本账册,边走边翻,嘴里还在小声念叨什么数目。她穿了件藕荷色的夹袄,头发梳成双丫髻,比在清和县的时候白净了些,个头也高了一点。
走到廊下第三步,叶婉清抬头,看见了叶笙。
账册从手里滑下去,“啪”的摔在地上,散了两页纸。
叶婉清站在那里,嘴唇抖了两下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爹。”
就一个字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叶笙走过去,弯腰把账册捡起来,拍了拍上面的灰,递还给她。
“瘦了。”
叶婉清接过账册,低着头,拼命忍着,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,一颗一颗砸在账册的封皮上,洇出深色的圆点。
叶婉清没哭出声。十二岁的丫头,在外面住了快两个月,学会了不在人前哭出声。
叶笙伸手,在她头顶按了一下。
“哭什么,我不是来了。”
叶婉清吸了吸鼻子,用袖子擦了把脸,抬起头,眼睛还是红的,但嘴角已经绷住了。
“爹,你怎么来荆州了?是不是出事了?”
“没出事,来办点公务,顺道看看你。”
叶婉清盯着叶笙看了两息,没追问。这丫头跟她爹一样,不该问的不问。
“你妹妹们都好,婉柔的手上又起泡了,在王木匠那儿学画图学得上头,拦都拦不住。婉仪每天练功,站桩能站小半个时辰了。”
“婉仪真的在练武?”
“练得比你想的认真。”
叶婉清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账册,过了一会儿说:“爹,陈伯伯教我的东西很多,我都记下来了。等我学完了,回去能帮爹管账。”
“不急,慢慢学。”
父女俩站在廊下说话,陈文松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刀,站在院子中间,手里的木刀垂在身侧,人却没动。
陈文松看着叶婉清。
不是那种随便扫一眼的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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