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老老实实重写。
叶婉柔坐在旁边,写字的间隙偷偷在纸角画了个小锤子——木工用的那种。画完了赶紧用手遮住,往叶婉清方向瞟了一眼。
叶笙把热水搁在桌上。
“婉清。”
叶婉清搁了笔。
“孙先生说让你每天写日记。从明天开始。写什么都行,不给我看。你自己收着。”
叶婉清眨了两下眼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孙先生说的。”叶笙不解释。
叶婉清想了一阵,点了个头。她没追问,但叶笙注意到她拿笔的手松了一些——那种一直绷着的劲儿,稍微卸了一点。
晚饭后,叶笙把叶山叫到书房。
门关上。
“有个事要你做。”
叶山坐在凳子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建一条情报线。你跟贺先生一块负责。他管筛人练人,你管派人盯人。”
叶山没吭声,等叶笙说完。
“人从劳役队里选。选好了以后分批送出去,安插到各地。你负责跟他们对接,收信、传信、核实,出了事你第一个兜底。”
叶山的眉毛拧了一下。
“叶家村的弟兄们能不能——”
“不能。”叶笙截断他的话,“村里的人不动。这条线全用外人。”
叶山咬了咬后槽牙,点头。
“外人靠不靠得住?”
“靠不住就换。我要的不是死忠,是管用。给他们饭吃,给他们银子花,给他们一个在乱世里活下去的理由。这就够了。”
叶山想了想,没再反驳。
“明天你去劳役队,跟贺先生碰个头。他会告诉你要什么样的人。选出来以后先别打招呼,暗地里观察半个月再定。”
“是。”
叶山走到门口,回头问了一句:“铜管那边今天又截了一张纸条。”
叶笙手里的笔停了。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四个字——'东风将至'。”
叶笙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。
冬至前后,清和有变。东风将至。
两张纸条,拼在一起,意思就清楚了——有人在策划针对清和县的行动,时间点在冬至前后。
冬至。还有不到二十天。
“那十一个人今天干了什么?”
“老老实实搬石头。干了一天,手都磨出了血。没有异常动作。”
“继续盯。铜管那边加密检查——早中晚各看一次。”
叶山走了。
叶笙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桌上。
东风将至。
谁的东风?吹向谁?
他提笔在规划书的空白处写了四个字——“先发制人。”
写完又划掉了。
不行。信息太少,打草惊蛇更危险。
他换了一行——“以逸待劳。”
这回没划。
十二月初一。
天冷了。
清和县的早晨,地上结了一层薄霜。踩上去咯吱响,像踩碎了一层糖壳子。
劳役队天不亮就开工。外墙的进度已经过半,从北门一直延伸到东门,矮墙蜿蜒着包了半个城。
夯土墙面上抹了竹筋泥,干透以后泛着灰白色,拍上去梆梆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