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门口一副,连鸡舍的柱子上都贴了一条横批——“六畜兴旺”。
春联是叶婉清自己写的。孙牧之教了她半个月的楷书,虽然笔力还嫩,但一笔一划规规整整,比街上卖的那些印刷货强得多。
叶婉仪负责刷浆糊。她端着一碗面糊,用刷子往门框上涂,涂得到处都是——门框上有,门槛上有,她自己的虎头鞋上也有。
“三妹,你往脸上蹭什么?”叶婉柔指着叶婉仪的鼻尖。
叶婉仪伸手一摸,一坨白面糊。
“……大姐,借我擦一下。”
叶婉清把手帕递过去,低头继续写横批。
院子对面,陈文松站在叶山家的院门口,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,犹豫了好几回,最后还是没走过来。
常武从后面拍了他一下。
“愣什么?过去啊。”
“师父,笙叔说了不让我进他家院子。”
“谁让你进院子了?站门口喊一声不就行了?”
陈文松攥了攥布包的绳子。
常武看他这副出息,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那包里装的什么?”
“……给婉清她们买的笔墨。还有两包酥糖。”
“行了,我替你送。”常武伸手就要接。
“不!”陈文松往后退了一步,“我自己送。”
常武嘴角一撇,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戏。
陈文松深呼——不,他站直了,整了整衣领,迈步走到叶笙家的院门口。
“笙叔!”
院子里没人应。
叶笙在屋里翻城防图呢,没听见。倒是叶婉仪的脑袋从门后面冒出来。
“文松哥哥!你来啦!你的耳朵怎么又红了?”
陈文松的手下意识去捂耳朵,布包差点掉地上。
“没红……天冷。这个,给你们的。”他把布包递过去,“笔墨和糖。过年——过年吃。”
叶婉仪接了包,颠了颠,很沉。
“谢谢文松哥哥!你要不要进来坐?”
“不了不了,你爹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了?”
叶笙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。
陈文松的脊背瞬间绷直了,跟挨了一棍子似的。
叶笙走到院门口,看了看陈文松手里空空的,又看了看叶婉仪手里的布包。
“今晚你跟常武在我家吃年夜饭。”
陈文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他杵在院门口,脚下跟钉了钉子一样。
叶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往里走了。
常武在墙根下听了个清清楚楚,三步并作两步蹿过来,一巴掌拍在陈文松后背上。
“愣着干吗?进去啊。”
“师父,笙叔不是说——不让我进他家院子……”
“那是之前说的。刚才他又说了一句,你是聋了?”
陈文松咽了口唾沫,抬腿迈进了院门。
叶笙家的院子不算大,但收拾得利落。
厨房里热气翻涌。王婶指挥张大往灶膛里添柴,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泡,香得院子里的老母鸡都在笼子前面踱来踱去。
叶婉仪最先发现陈文松进了院子,从门槛上蹦起来。
“文松哥哥进来了!爹让你进来的?”
“你爹请我吃饭。”
“真的?”叶婉仪扭头冲屋里喊,“大姐!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