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一桌子人喝酒划拳,热闹得很。今年就剩我一个了。”
叶笙端着酒碗没动。
“以前是以前。往后的日子比以前长。”
常武用袖子擦了下鼻子。“你说得对。往后的日子长着呢。”他举碗,“敬你一个。这辈子能跟你坐在一张桌上吃年夜饭,我常武没白活。”
两碗酒碰在一起,磕出一声脆响。
陈文松也端了碗酒,但只抿了一小口——他年纪小,常武不许他多喝。
叶婉仪趴在桌沿上,看着两个大人喝酒。
“爹,酒好喝吗?”
“不好喝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喝?”
叶笙看了常武一眼。“因为有人陪。一个人喝更不好喝。”
常武被这话说得鼻子又酸了,赶紧灌了一大口酒压下去。
饭吃到一半,院门外响了两下敲门声。
张大去开门。进来的是叶山。
叶山穿着过年才舍得上身的蓝布棉袍,脚上一双新布鞋,但脸上的表情——不是过年该有的。
叶笙放下筷子。
叶山走到桌边,弯腰在叶笙耳边说了句话。声音压得很低,桌上其他人听不清。
叶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但他起身了。
“你们先吃。我出去一下。”
常武瞥了叶山一眼,什么也没问。倒了碗酒放在叶笙的位子前面,接着给陈文松碗里夹肉。
“吃,别管他。出去办事的。”
院外。叶笙跟叶山站在柴棚后面。
月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。
叶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信封的边角沾着马汗的味道,骑手是跑了狠路的。
“赵大送回来的。从清和县紧急转过来。信是今天午后到的县衙,周恒拆了封看过,觉得等不了三天,当即让赵大快马送来。”
叶笙拆信。
信是陈海写的。字迹比平时潦草,写得急。
“叶兄亲启:蜀王嫡长子之死非暴病,系被鸩杀。此事荆州已有定论。新世子陈泓上位后,即刻调蜀中三万兵马东进。前锋已过夔门。简王殿下连夜召集幕僚商议,决定抽调南线三个县的驻军北调,加强荆州府城防线。清和县卫校尉所部一百人,在抽调之列。陈海顿首。”
叶笙把信折起来。
蜀王出川了。比他预想的提前了至少一个月。
而简王的第一反应是——抽南线的兵往北堆。
清和县的一百正规军,要被调走。
叶山的表情发紧。“笙子,卫校尉那一百人要是走了,清和县就剩叶家村那六十来个青壮。棚区还有三百多号难民,大牢里还关着温良那帮人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笙把信揣进怀里。远处传来爆竹声,噼里啪啦的,大年三十了。
“别跟其他人说。年过了再讲。”
“嗯。”
叶笙回到堂屋,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来。桌上的酒还是常武倒的那碗,没凉。
他端起来,一口闷了。
常武看了他一眼。
叶笙的脸色跟出去之前没两样。但筷子再夹菜的时候,力道重了一点——一块红烧肉被他夹碎了。
叶婉清把自己碗里的一块完整的肉拨到叶笙碗里。
“爹,这块好夹。”
叶笙看了大女儿一眼。
“嗯。”
守岁。
三个闺女撑到了亥时就扛不住了。
叶婉仪第一个倒下,趴在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