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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0018章续 雪酿梅香,岁暮温茶
像两段没说完的话。林微言站在门口望着,看见陈叔忽然转身,往沈砚舟手里塞了个东西,沈砚舟的肩膀顿了顿,像被什么烫到似的。



二、布包里的旧时光



沈砚舟回来时,手里多了个红布包,边角都磨白了,上面绣的并蒂莲已经褪色,却看得出发绣时的用心。“陈叔给的,”他把布包放在桌上,声音有点哑,“说是娘的嫁妆,当年没来得及给我。”



打开布包时,掉出个银锁,锁身上刻着“长命百岁”,背面是个小小的“舟”字。林微言拿起银锁,指尖触到锁孔里的铜芯,还带着陈叔手心的温度。“这是……”



“我满月时,娘给我打的。”沈砚舟的指腹划过“舟”字,声音浸在茶雾里,软得像棉花,“陈叔说,娘走的前一天,把银锁交给她,说‘等砚舟有了孩子,就把这个给孩子戴上,让他知道奶奶疼他’。”



布包里还有块半旧的襁褓,蓝底白花的粗布,边角缝着圈红绳,像林微言正在绣的花样。“原来我不是凭空想的,”她把自己的花样和襁褓放在一起,针脚竟有几分像,“是她在天上教我呢。”



沈砚舟忽然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银锁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,却烫得人眼眶发酸。“以前总觉得孤单,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颤,“现在才知道,有这么多人在疼我们,娘也一直在看着。”



炉子里的炭“噼啪”爆了声,火星溅在炉壁上,像颗转瞬即逝的星。林微言把银锁挂在床头,和婚书盒并排摆在一处,鎏金牡丹的暖光映着银锁的冷辉,像把新旧时光拧成了一股绳。



三、梅枝上的春信



腊月初十那天,太阳难得露了脸,把雪地照得像铺了层碎金。林微言去给梅花换水时,忽然发现那枝野梅的花苞鼓了些,顶端泛着点粉,像小姑娘涂了胭脂的鼻尖。



“快开了!”她喊沈砚舟来看,指尖轻轻碰了碰花苞,生怕碰疼了似的,“你看这颜色,比红梅还俏呢。”



沈砚舟正在翻晒萝卜干,听见喊声赶紧跑进来,围裙上还沾着点盐粒。“真的!”他眼睛亮得像落了雪光,“陈叔说‘腊月开的梅最有骨气,能扛住冻’,我们的酒也该像它一样,经得住日子熬。”



两人趴在桌边看花苞,像在等个重要的客人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花瓣上,把那点粉晕染得越来越浓,林微言忽然想起地窖里的酒坛——此刻它们是不是也在黑暗里悄悄变化,酝酿着属于春天的甜?



下午,张婶带着小豆子来串门,小豆子手里举着枝蜡梅,是从巷口折的,香气浓得有点冲。“给婶婶送花!”他把花递到林微言手里,冻得通红的小手抓着她的衣角,“奶奶说,婶婶肚子里有小弟弟了,要多闻花香。”



林微言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张婶在旁边笑得直拍腿:“这孩子,嘴没把门的!不过微言啊,你最近是胖了点,该不会真有了吧?”



沈砚舟的耳朵也红了,赶紧给张婶倒茶转移话题,手却不自觉地往林微言的腰上放,像在确认什么。林微言拍掉他的手,却把脸埋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的墨香,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。



小豆子在屋里跑来跑去,忽然指着床头的银锁喊:“这是小弟弟的锁吗?我也有!”他从脖子上拽出个银锁,样式和沈砚舟家的很像,只是锁身上刻的是“平安”。



“这是小豆子娘给打的,”张婶摸着孙子的头,眼里的笑意软乎乎的,“她在南方打工,每年寄钱回来让我给孩子添东西,说‘不能陪在身边,总得留个念想’。”



林微言看着两个银锁并排挂在床头,忽然觉得书脊巷的银锁都长着同一张脸——无论刻的是“长命百岁”还是“平安”,都藏着同一句话:“我们在,别怕。”



四、岁暮温酒



除夕前一天,沈砚舟去地窖取酒。林微言站在窖口等他,听见里面传来“咚咚”的声响,像在敲什么。“慢点!”她喊了一声,回声在窖里荡开,惊得几只老鼠“吱吱”地跑。



沈砚舟抱着半坛酒上来时,棉裤上沾着泥,脸上却笑开了花:“陈叔说得对,加了当归的酒果然不一样,闻着就暖!”他揭开坛口的棉絮,酒香混着药香漫出来,比之前的野茶酒多了层醇厚。



林微言舀了一小碗,放在炉边温着。酒液在碗里晃出琥珀色的光,像融化的夕阳。“等年夜饭时喝这个,”她往碗里撒了点桂花,“张婶和李伯肯定喜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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