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,书页散落开来,边缘有些发黄发脆,甚至有几页出现了虫蛀的痕迹。看得出来,这的主人对它十分珍视,只是不知为何会破损成这样。
林微言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书脊的裂痕,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。她的动作温柔而专注,仿佛在安抚一件受伤的珍宝。沈砚舟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,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。
他记得,大学时,林微言就是这样,一旦沉浸在古籍的世界里,就会变得格外专注。那时他们常常一起泡在图书馆的古籍部,她看书,他看她,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青春的气息,那是他生命中最温暖的时光。
“这的修复难度不小。”林微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她没有抬头,依旧专注地检查着书籍的破损情况,“书脊需要重新装订,虫蛀的地方要进行修补,还有几页纸张脆化严重,需要做脱酸处理。全部修复完成,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。”
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沈砚舟立刻回应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“林小姐,辛苦你了。”
林微言没有应声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,开始记录书籍的基本信息。姓名、联系方式、书籍名称、破损情况……她一项项认真填写,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砚舟站在她身边,目光落在登记本上她清秀的字迹上,思绪却飘回了五年前。那时林微言的字还带着几分稚嫩,如今却变得沉稳娟秀,就像她的人一样,在岁月的打磨下,褪去了青涩,多了几分疏离与坚韧。
“联系方式。”林微言写完最后一项,抬头看向他,眼神平静无波。
沈砚舟报出自己的手机号,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下来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。这是五年来,她第一次主动记下他的联系方式,哪怕只是出于工作需要。
“好了,半个月后你再来取。”林微言合上登记本,将樟木箱盖好,“修复期间,我会电话通知你进度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砚舟点点头,目光在工作室里流连了一圈,最后落在墙角的一个书架上。那个书架上摆放着许多林微言自己收藏的古籍,其中一本《花间集》格外显眼,封面是素雅的浅蓝色,边角有些磨损,显然是经常翻阅的缘故。
看到那本《花间集》,沈砚舟的瞳孔微微收缩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酸涩而温暖。那是他们大学时一起在潘家园淘到的旧书,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。记得那天阳光很好,潘家园的旧货市场人声鼎沸,他们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发现了这本民国版的《花间集》,林微言一眼就喜欢上了,爱不释手。他看出了她的心意,当即买下送给了她,她当时笑得眉眼弯弯,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她竟然还留着这。
林微言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《花间集》上,身体微微一僵,下意识地挡在了书架前,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秘密。她的反应让沈砚舟心里五味杂陈,既欣慰于她没有丢弃这份回忆,又心疼她至今仍对他如此防备。
“没什么事的话,沈律师可以离开了。”林微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“我还要继续工作。”
沈砚舟收回目光,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轻声道:“好。林小姐,打扰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有些沉重。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林微言:“微言,”他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久违的昵称,看到林微言猛地抬头,眼底满是震惊与错愕,他才意识到自己失言,连忙改口,“林小姐,当年……那本《花间集》,你还喜欢吗?”
林微言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,瞬间呼吸困难。她怎么可能不喜欢?这本《花间集》陪伴了她五年,无数个孤独的夜晚,她都是靠着翻阅这来慰藉自己。书里夹着他们当年在潘家园拍的一张合影,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青涩而甜蜜,如今再看,却只剩下物是人非的感慨。
她强忍着内心的波澜,垂下眼帘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:“只是一本普通的旧书而已。”
沈砚舟看着她倔强的侧脸,眼底闪过一丝痛楚。他知道,她还在怨恨他。五年前的他,为了病重的父亲,为了那份被迫签下的合议,不得不选择伤害她,推开她。他以为自己可以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与痛苦,以为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还能回到她身边。可他没想到,这五年的隔阂与伤害,竟然如此难以跨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