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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0149章书脊深处的星光
个深夜里聊天,听她讲那些说不出口的伤痛。他那么好,好到让她觉得自己不配拥有这样的温柔。



可是,心是不会骗人的。



林微言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周明宇温和的笑脸,而是图书馆门口,沈砚舟看着她时,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倒映出的、小小的、慌乱的自己。是他说“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”时,声音里那丝几乎听不见的颤抖。是这三天,每天清晨挂在门把手上的,那些沉默的、小心翼翼的礼物。



“对不起,明宇。”她最终回复,“今天工作室有点忙,改天吧。”



发送出去后,她关掉手机,像是怕看到周明宇的回复。然后深吸一口气,戴上手套,摊开那本《陶庵梦忆》。



工作能让她平静。当指尖触碰到那些脆弱的纸张,当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清理污渍、如何修补破损、如何让那些模糊的字迹重新清晰时,她就暂时忘记了那些纷乱的情绪,忘记了沈砚舟,忘记了周明宇,忘记了过去五年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。



她先检查了书的整体状况。水渍主要集中在书口,有些页面已经粘连,需要小心地揭开。书脊的破损比较严重,有两处几乎断裂,需要重新加固。内页倒还好,除了几处虫蛀的小洞,整体字迹还算清晰。



林微言从工具箱里取出蒸馏水、毛笔和宣纸,开始处理水渍。这是最需要耐心的步骤,水不能多,也不能少,要用毛笔尖一点点地点在污渍处,让水慢慢渗透,再用宣纸吸干。动作要轻,要稳,就像在照顾一个脆弱的生命。



时间在静谧中流淌。窗外,书脊巷渐渐苏醒。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走过,吆喝声悠长;隔壁茶馆开始营业,茶香飘过来;几个老人坐在巷口的石凳上聊天,声音时高时低。这些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包裹着林微言,让她感到一种扎实的安稳。



就在她处理到第十三页时,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

林微言没有抬头。这个时间会来的,要么是预约的客人,要么是陈叔。但脚步声不对——陈叔的脚步声是缓慢而拖沓的,这个脚步声却很沉稳,每一步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。



她抬起头。



沈砚舟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毛衣,外面套了件深色大衣,没有系围巾,鼻尖被冷风吹得有点红。他就那样站着,没有立刻进来,像是在等她允许。



“进来吧。”林微言听到自己说。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意外。



沈砚舟走进来,顺手带上门。他在工作台对面站定,没有坐下,只是把纸袋放在台子上:“路过李记,看到刚出锅的生煎,就买了点。你还没吃早饭吧?”



纸袋里飘出熟悉的香气。李记生煎,是她大学时最爱吃的。那时候她经常拉着沈砚舟去排队,一人一盒,站在路边就吃,烫得直吸气。沈砚舟总是笑她贪吃,却又会细心地帮她吹凉,或者在她嘴角沾上汤汁时,用纸巾轻轻擦掉。



回忆来得猝不及防。林微言垂下眼睛,继续手里的工作:“放那儿吧,谢谢。”



沈砚舟没走。他拉过一张凳子,在台子对面坐下,安静地看着她工作。那目光并不灼热,却存在感极强,让林微言拿着毛笔的手有些不稳。



“你看什么?”她终于忍不住问。



“看你修书。”沈砚舟说,“以前没怎么看过。现在觉得,挺好看的。”



“修书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

“好看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工作的时候,特别专注,眼睛里有光。那些破破烂烂的纸在你手里,好像就能活过来。”



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。她没接话,继续点水。水渍一点点化开,被宣纸吸走,露出下面原本的字迹——“崇祯五年十二月,余住西湖”



“这本《陶庵梦忆》,我也有一本。”沈砚舟忽然说。



林微言抬眼看他。



“是你送我的那本。”他说,“民国刻本,品相很好。你那时候在潘家园淘到的,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说张岱的文章最适合在冬天读。后来后来我们分手,我把很多东西都扔了,但那没扔。一直留着。”



林微言想起来了。那是大四的冬天,北京下了很大的雪。她和沈砚舟在潘家园逛了一整天,冻得手脚冰凉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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