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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总是这样,对她的世界充满好奇。哪怕那些古籍在他看来晦涩难懂,那些修复技艺繁琐枯燥,他也愿意听她说,陪她做。有一次她修书修到凌晨,他就在旁边陪着,困得头一点一点的,却不肯去睡,说:“我得陪着你,不然你一个人多孤单。”
那时候她觉得他傻。现在想想,那份傻里,藏着多深的温柔。
“林老师?”周明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你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,”林微言摇摇头,把最后一口生煎吃完,擦擦手,“可能是没睡好。周医生,你找我有事吗?”
周明宇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才说:“其实……是有点事。我下个月要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会议,大概要去一周。走之前,想问问你,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从北京带回来的?那边有几家很好的旧书店,还有些修复材料,咱们这边不容易买到。”
林微言想了想:“我列个单子给你吧。不过不着急,你走之前告诉我一声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周明宇应着,却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。他端起林微言给他倒的茶,喝了一口,又放下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,“还有……我爸妈下周末过来,想请你去家里吃个饭。他们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。”
林微言的手顿了顿。
周明宇的父母,她是见过的。一对很和善的知识分子,父亲是退休教授,母亲是医生,都是通情达理的人。上次见面是一年前,周明宇的父亲做心脏手术,她在医院陪了几天。从那以后,两位老人就对她格外亲切,时不时让周明宇带些自家做的小菜点心过来。
可她清楚,这顿饭,不只是一顿饭。
“周医生,”她放下茶杯,抬起眼,很认真地看着他,“有些话,我觉得应该说清楚。”
周明宇的表情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只是眼神黯了黯:“你说。”
“我知道你对我好,这些年,一直是你陪着我,帮着我。我很感激,真的。”林微言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可我也知道,你想要的,我给不了。至少现在……给不了。”
店里安静极了。远处巷子里有孩子的笑闹声传来,清脆,明亮,越发衬得这里的寂静有些沉重。
周明宇低着头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。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有些哑:“是因为他回来了,对吗?”
林微言没有说话。
不说话,就是默认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周明宇扯出一个笑,有些勉强,但很温和,“微言,你不用觉得抱歉。感情的事,本来就不能勉强。我只是……只是希望你能幸福。不管和谁在一起,只要能让你笑,让你觉得踏实,我就放心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看着她,目光清澈坦荡,没有怨怼,只有真切的关怀。林微言鼻子一酸,险些掉下泪来。
“周医生,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周明宇站起身,拎起放在一旁的外套,“饭局的事,就当我没提过。你忙吧,我先回医院了,下午还有台手术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,朝她笑了笑:“生煎要趁热吃,豆浆也是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背影在阳光里渐渐走远,白大褂的下摆被风轻轻掀起,像一片孤单的云。
林微言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很久没动。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,闷闷的,透不过气。她知道周明宇好,知道跟他在一起,会是安稳平顺的一生。可有些东西,不是“好”就能替代的。
就像你明明喜欢喝茶,可所有人都告诉你,咖啡更有格调,更时髦。你试着去喝,也能接受,甚至觉得不错。可夜深人静的时候,你还是会想起那杯茶的清苦回甘,想起那片茶叶在热水里舒展的姿态,想起捧着茶杯时,掌心传来的那份熨帖的温度。
有些东西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改不了,也替代不了。
她坐回工作台前,重新拿起镊子,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。书页上的字迹在眼前晃动,模糊成一片。她叹了口气,放下工具,拉开抽屉,拿出那个牛皮纸封面的小册子。
指尖在封面上摩挲,粗糙的纹理,带着纸张特有的质感。她没有翻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