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,说是从老家带的土特产。我已经在路上了,大概二十分钟到。”
“你不用专门跑一趟——”
“没事,反正我今天休息。你在店里?”
“在。”
“好,一会儿见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微言把手机放在桌上,走到窗前,继续看雨。
周明宇。
这个人,她欠他的太多。
五年前,沈砚舟离开的那段时间,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不出门,不说话。
是她妈打电话给周明宇,让他来看看。
周明宇来了,带了一碗粥,坐在她床边,一句话都没说。
粥凉了,他又去热。
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。
反复了三次。
第四次的时候,林微言终于坐起来,把那碗粥喝了。
从那以后,周明宇就经常来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、让人不舒服的来。就是偶尔来,带点吃的,带点喝的,坐一会儿,聊几句,走了。
他从来不问沈砚舟的事,从来不问她为什么哭,从来不劝她“想开点”。
他就是陪着。
安静地陪着。
像一个影子,默默地跟在身后,不打扰,不催促,不索取。
林微言知道他的心意。
但她给不了他想要的。
不是他不够好。
是她心里那个人,一直没有走。
即使她以为他走了,即使她以为他背叛了,即使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——那个人,一直在那里,在心里最深的地方,生根,发芽,长成了一棵拔不掉的树。
林微言叹了口气,转身去收拾桌子。
茶杯要洗,书要归类,桌子要擦。
做这些事的时候,脑子可以不想别的。
二十分钟后,周明宇到了。
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,牛仔裤,运动鞋,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,站在门口,头发上沾着雨珠。
“进来吧。”林微言说。
周明宇进来,把袋子放在桌上:“我妈做的腊肉、香肠,还有一罐剁椒。她说你小时候爱吃她做的剁椒,让我一定带到。”
林微言笑了:“阿姨还记得?”
“当然记得。”周明宇也笑了,“她还问你什么时候去家里吃饭,说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“等忙完这阵子吧。”
周明宇点点头,在椅子上坐下,看了看四周。
店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:“修书如修心”。是陈叔写的,裱起来挂在墙上,字迹苍劲,力透纸背。
桌上摊着几本待修的书,旁边摆着工具:镊子、刷子、浆糊、宣纸、丝线。
一切都那么熟悉,那么安静,那么——像她。
“最近忙吗?”周明宇问。
“还行。”林微言给他倒了杯茶,“有几本古籍要修,都是老客户送来的,不着急,慢慢做。”
“你那本《花间集》呢?修好了?”
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修好了。”她说。
周明宇看着她,目光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
不是质问,不是怀疑,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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