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着火星数十亿年的地质变迁,层层叠叠,色彩斑斓。
“队长,前方三点钟方向,岩壁颜色和纹理有点奇怪。”队员通过车内通讯说道。
方拓调整火星车的高分辨率摄像头对准那个方向。放大,再放大。起初看起来只是风蚀造成的斑驳痕迹,但随着图像增强算法的处理,一些隐藏在自然纹理之下的、规律性的线条逐渐浮现出来。
那不是水流冲刷或风沙磨蚀能形成的平滑曲线或随机裂纹。那是刻痕。深浅不一,但边缘相对清晰,排列成一组组简单的几何图形:并列的短线、交叉的网格、嵌套的菱形……它们分布在大约十米高、二十米宽的岩壁范围内,由于岁月风化和尘沙覆盖,已非常模糊,但绝非自然产物。
方拓的心跳骤然加速。他经历过坐标区任务,对“非自然痕迹”有着近乎本能的警觉。“停车。‘追风’,启动所有成像模式,激光三维扫描,光谱分析,重点扫描那片岩壁。把数据实时压缩,通过中继卫星发回‘炎黄站’主控和地球‘文明复兴研究院’。”
火星车静静停下,多种探测光束无声地扫过赭红色的古老岩壁。在特定波段的光谱成像下,那些刻痕甚至呈现出极其微弱的、与周围岩壁不同的物质成分差异,似乎当年刻画时使用了某种不同的工具或施加了某种处理。
方拓凝视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刻痕图案,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涌现:这些简单的几何图形,与地球上某些最古老的原始刻画符号,比如仰韶文化的陶文、乃至甲骨文中的一些基本构件……存在一种跨越了星球与亿万公里虚空的、抽象意义上的“神似”。
是巧合?是人类潜意识中对基本几何形态的共同偏好?还是……某种更加深邃、更加不可思议的联系?
“苍穹之梦”,自先民仰望星空那一刻便已种下。如今,这梦想的触角,已真实地触碰到了月球的冰封记忆和火星的古老岩壁。而每一次触碰,带来的不是简单的答案,却是更深邃、更震撼的谜题。华夏文明的重光之旅,在修复了地球上的历史伤痕、找回了散落的记忆碎片之后,其视野与舞台,已无可逆转地投向了星辰大海的深处。那里,或许藏着文明终极的源代码,也或许,等待着从未想象过的挑战与对话。
【历史闪回线】
上古某时,月华如水之夜。
没有“广寒宫”,没有环形山的具体名称。只有一轮硕大、皎洁、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,悬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。月光如银纱般洒落,笼罩着苍茫的大地、起伏的山峦和蜿蜒的河流。
在一处临近大泽的高地,聚集着一个部落的人群。他们身着简陋的兽皮或粗麻衣物,脸上涂抹着矿物的色彩,眼神虔诚而敬畏地望着天上的明月。篝火在中央燃烧,照亮了巫师(或祭司)脸上肃穆的纹路。
老巫师手持一根镶嵌着光滑月长石的法杖,仰头向天,用苍凉古朴的音调吟唱着部落代代相传的祭歌:
“……月兮皎皎,浴我清池。帝女神兮,司此玄晖。生月十有二,轮转无亏时……”
人群中,一个好奇的孩童拉扯着母亲的衣角,指着月亮上隐约的阴影:“阿母,月亮上那些黑黑的地方,是什么?是山吗?有和我们一样的人住吗?”
母亲轻抚孩子的头,低声道:“那是月神娘娘的宫殿和花园。你看,那是桂树,那是玉兔捣药的石臼……娘娘很忙,她管着月亮变圆变缺,照着我们在夜里走路、干活。不能用手指着,要恭敬。”
不远处,几个负责观察天象的“记史者”(最早的天文官雏形),正用简陋的工具(或许是立起的木杆,或许是观测特定星辰与山脊的切线)记录着月亮的方位和盈亏周期。他们在平滑的泥板或兽骨上,刻下简单的符号:一个圆圈代表满月,半个圆圈代表弦月,圆圈中加一点可能代表他们想象中的月宫。
其中一个较为年轻的记史者,望着月亮上清晰的明暗交界处(即现代所谓的“晨昏线”),忽然对年长者说:“长老,您看,月亮亮的部分和暗的部分,边缘如此清晰,就像……就像一个大圆球,有一半被光照亮。它是不是……真的像我们脚下的土地一样,是个圆圆的球体,挂在很远很高的地方?只是我们太小,走不到那么高?”
年长的记史者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先祖传下来的话说,天是圆的,地是方的。但月亮……或许确实不同。它自己能发光,又借太阳的光。它的行走有严格的法度,从不差错。也许……它真的是一个遥远的、巨大的、神圣的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