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,鸿钧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,沉默良久,终是轻轻一叹。
“姜妄……”
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像是咀嚼,又像是诅咒。
下一瞬,他身影淡去,消失在无垠混沌。
而更深处,那朵三十三品青莲轻轻摇曳,莲心里的青皮葫芦打了个饱嗝,藤蔓缠上姜妄的手腕,像撒娇的孩子。
姜妄低笑,声音散在风里。
“不急。”
“咱们,慢慢玩。”
这一局,棋盘更大,棋子更多。
而他,从来不急着落子。
他更喜欢,看棋手自己乱了阵脚。
孙悟空一脚踹开驿馆大门,猴毛上还沾着夜风的凉意,金箍棒在肩头晃了晃,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屋里灯火昏黄,猪八戒正抱着个硕大的瓷碗咕咚咕咚喝莲子羹,闻言差点把碗摔了,肥脸上的肉一抖一抖,急急忙忙凑过来:“师父怎么样了?那堕胎药可灵验了?”
孙悟空把棒子往地上一杵,斜靠在门框上,哼笑一声:“没显呢。
圣僧说喝下去和喝碗清水差不多,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。”
八戒的耳朵“啪”
地塌下来,声音陡然拔高:“我就知道!那西梁女皇给的准是假药!她巴不得师父怀着,好把咱们师徒永远留在女儿国!猴哥,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拿山楂陈皮糊弄人?”
孙悟空眯起火眼金睛,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摇着,像一条思索的蛇:“兴许是真药,兴许是假药,也兴许……药效慢得很。
师父说再等等。”
“还等?!”
八戒一把捂住自己圆滚滚的肚皮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老猪可等不得!俺也喝了那井水,如今肚子里指不定怀了个什么妖精崽子!俺这体格,要是十月怀胎,生的时候不得把俺的骨头挤碎了?难产啊大哥,难产可是要人命的!”
他越说越怕,肥脸上冷汗直冒,两只大手在肚子上乱摸,像是要把那看不见的胎儿提前掐死。
烛火被他的喘气吹得乱晃,映得那张猪脸忽明忽暗,活像个吊死鬼。
孙悟空看得好笑,抬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:“慌什么?神仙还怕难产?便是真怀了,到时候贫道一棒子下去,管叫它胎死腹中,连灰都不剩。”
八戒被拍得一个趔趄,眼泪汪汪:“真、真的?”
“比真金还真。”
孙悟空翻身坐上桌案,翘起二郎腿,抓过八戒没喝完的莲子羹,三两口舀干净,“不过那堕胎药兴许真得慢些发作。
圣僧说,女王给的方子上写着‘一月见效’,咱们便再等一月。
若一月后你肚子还没动静,再说难产不迟。”
八戒将信将疑,猪鼻子抽抽了半天,终于狠下心点头:“行!听大哥的!从明儿起,老猪每顿只吃三十个馒头,少吃点,饿着那小崽子!”
孙悟空差点笑出声来,尾巴一甩,掩住嘴角的弧度:“行啊,管饱就成。”
自此一个月,八戒当真说到做到。
每日早饭十个馒头,中饭十个,晚饭十个,佐以青菜一碟,清汤一碗,再不敢多吃一口。
原本圆滚滚的肚子竟隐隐有了些收敛的迹象,他每日照着水缸自怜,摸着肚皮嘀咕:“小崽子啊小崽子,你可别跟老猪犟,再不掉下来,俺可要饿死你了。”
白日里他还强撑着干活,挑水劈柴,夜里却偷偷躲在被窝里掉眼泪,怕难产,怕死了,怕自己这副猪身子里生出个什么怪胎来。
沙僧瞧他可怜,半夜端一碗热汤给他,他却只敢喝三口,剩下的全倒了,哭丧着脸说:“沙僧,你不知道,老猪这辈子就怕疼……”
一月之期,转眼即至。
这日清晨,驿馆后院,八戒光着膀子站在水缸前,手掌贴着肚皮,屏息凝神,憋得猪脸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