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烬,像是在哭泣。
孙悟空站在一片废墟之上,金箍棒重重杵地,猴毛根根倒竖。
他火眼金睛四下眺望,却连半个仙家的影子也看不到,只有一片死寂,和风中隐约传来的、似有若无的哀嚎。
万年雪麝?
在这片被彻底抹去的仙家废墟里,又上哪里去找?
孙悟空攥紧了金箍棒,指节发白。
他忽然想起师父那微微隆起的腹部,想起他眼底那点来之不易的微光。
“俺老孙倒要看看,到底是哪个王八蛋,把东胜神州弄成这副鬼样子!”
他咬牙切齿,一棒砸向地面,轰的一声,尘土飞扬间,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蔓延开来,直入地肺。
而远在西梁女国的皇宫内,女王看着唐三藏重新躺下,亲自为他掖好被角,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。
拖延?
当然是拖延。
可只要能留住他,便是拖到天荒地老,又如何?
她低头吻了吻唐三藏的额头,声音轻得像梦呓。
“师父,你逃不掉的。”
唐三藏闭着眼,睫毛颤了颤,却终究没有睁开。
窗外,月色如水,冷得刺骨。
东海之上,风静浪平,唯有死气沉沉。
孙悟空驾着筋斗云,自西向东,一路掠过万里波涛,却觉心头愈发沉重。
昔日海中多有仙岛灵山,龙宫鳞次,虾兵蟹将往来不绝,如今放眼望去,灰雾漫天,水色发黑,连鱼虾都绝了踪迹。
他落云在一处礁石上,棒子拄地,四下里张望,只见原本应在海心傲立的“三仙岛”
所在,只剩一片漆黑的虚空漩涡,仿佛被什么巨力生生撕裂,连渣滓都不曾留下。
“岛呢?”
悟空喃喃,声音被死气吞得干涩,“方寸山、瀛洲、蓬莱……全都没了?”
他心知不妙,掐指一算,却只算得一片混沌迷雾,似有大恐怖遮蔽天机。
想起师父唐三藏如今的困境,他再也坐不住,金箍棒一摆,化作一道金光,直奔南海珞珈山而去。
紫竹林中,潮音洞前,观世音菩萨正端坐蒲团,合掌诵经。
悟空翻斤斗落在石阶上,顾不得行礼,便扑通跪倒,声音嘶哑:“菩萨!快救救俺师父!他、他误喝了子母河水,如今肚里怀了三个多月,还没生!那落胎泉水也失效了啊!”
菩萨睁开双目,目光穿过悟空,似已洞悉一切。
她轻叹一声,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:“悟空,你师父的劫数,本就与天地大变息息相关。
贫僧早有所感,只是……唉,随我来。”
她起身,莲步轻移,领着悟空出了潮音洞,往西梁女国方向而去。
一路上,菩萨白衣飘飘,手中净瓶杨柳轻轻摇晃,洒下点点甘露,所过之处,死气稍稍退散,却又很快卷土重来,仿佛这死气有根源,斩之不断。
西梁女国,解阳山断龙崖下。
落胎泉依旧汩汩涌出,清澈见底,灵气逼人。
山脚下聚着几十个误饮子母河水的村妇,个个挺着大肚子,满面愁苦。
观音到时,那些妇人早已得了消息,齐齐跪倒,哭喊着求菩萨救命。
菩萨微微颔首,柳枝一洒,泉水便飞出数滴,落在众人唇边。
只听“咕咚”
几声吞咽,不过片刻,那些妇人便觉腹痛如绞,纷纷倒地,不消半个时辰,竟真的纷纷产下婴孩,哭声震天,母子平安。
悟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挠着头道:“这、这怎么回事?怎么她们喝了就灵,俺师父喝了就不灵?”
菩萨却不答,只看向崖顶那座破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