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的气氛,因连日来观察到的国师府异动而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玉玑子那深不可测的势力网络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笼罩在京城上空,也压在四人心头,令人窒息。王大锤逼出箭毒后虚弱不堪,沈千尘的恢复缓慢得让人心焦,苏小雅依旧沉睡,唯有无心保持着近乎冷酷的镇定,不断尝试用已知的几种密码模型去推演那本天书般的账册,进展甚微。
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寂中,第三天清晨,一个极其轻微的、物体从门缝塞入的“沙沙”声,打破了地窖的死寂。
声音来自他们头顶上方,客栈后院那扇通往后巷的小门!
地窖内的四人瞬间绷紧了神经!王大锤猛地抓起了身边的短刃,沈千尘强提精神,指尖扣住了一张仅存的、效果未知的警示符,无心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活板门下方,屏息倾听。
上面没有任何脚步声,也没有任何气息残留。仿佛刚才那声响动只是错觉,或者……是某种极高明的传递手段。
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,确认再无任何动静后,无心对王大锤使了个眼色。王大锤会意,深吸一口气,极其缓慢、小心地推开一条门缝,警惕地向外望去。
后院空无一人,晨光熹微,只有潮湿的空气和堆积的杂物。然而,就在门缝下方的地面上,静静地躺着一个没有署名、没有任何标记的普通牛皮纸信封。
王大锤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迅速将信封捡起,缩回地窖,重新关好活板门。
“什么东西?”沈千尘压低声音问。
王大锤将信封递给沈千尘,脸色惊疑不定:“从门缝塞进来的,没看到人。”
沈千尘接过信封,入手微沉。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先以残存的神识细细感知。信封本身并无任何法力或诅咒痕迹,纸张普通,墨迹也很寻常。但正是这种“寻常”,在此刻显得极不寻常。
谁会知道他们藏在这里?又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?是敌是友?
“会不会是陷阱?”王大锤紧张地问,“一打开就爆炸或者放出毒烟什么的?”
无心取出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刺破信封一角,观察银针颜色,又凑近闻了闻。“未检测到常见毒素及爆炸物成分。初步判断,物理风险较低。”
沈千尘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打开看看。”
他小心地拆开信封,里面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、材质奇特、触手冰凉而坚韧的皮质地图。
将地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摊开,借着缝隙透入的光线,四人凝神看去。
地图绘制得颇为古朴,笔法简洁却传神,上面用朱砂标注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,其终点,指向北方群山之中的一个地点,旁边用一行娟秀却陌生的古体小字标注着:
狐眼村。
除此之外,再无任何文字说明。
“狐眼村?”王大锤皱紧眉头,努力回忆,“北山一带的村落我大多知道,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个地方。”
无心仔细审视着地图的绘制手法和皮质:“皮质处理工艺特殊,至少是百年以上的古法。绘制风格也与现今官制舆图迥异,更接近前朝甚至更早期的民间秘录。这个‘狐眼村’,在官方记载中可能并不存在。”
沈千尘的目光则死死盯住那条路线的走向,以及地图上山川地势的勾勒。他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这地图……不简单。”他缓缓开口,指尖虚点着几处关键节点,“你们看这里,还有这里,标注的并非寻常路径,而是地脉气息流转的‘隙缝’与‘节点’。绘制此图的人,不仅精通地理,更是一位风水阵法的大行家!他标注的这条路线,是沿着一条极其隐蔽的地脉支流前进的,寻常人根本无从发现!”
一个不存在于官方地图上、需要沿着地脉支流才能抵达的神秘村落?一张由高人绘制、却匿名送到他们藏身之处的指引地图?
这一切,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和阴谋的气息。
“是玉玑子的陷阱?”王大锤第一反应仍是这个,“想把我们引到荒郊野岭一网打尽?”
“不像。”沈千尘摇头,“若真是玉玑子,他大可直接派兵包围这里,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