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旨意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京畿,如同在尚有余震的湖面投下巨石,激起的波澜席卷了整个大胤朝堂与民间。国师玉玑子的惊天阴谋、沈家军百年冤案的昭雪、护国真人的敕封……一桩桩一件件,都足以成为说书人口中传唱不衰的传奇。
然而,处于这场风暴眼之一的青云观,此刻却异乎寻常的宁静。
沈千尘拒绝了宫廷车驾的护送,也婉拒了入住朝廷安排的馆驿。他抱着苏小雅,凭借着体内那缕由万民念力勉强维系的力量,一步一步,走回了那座位于京城角落、熟悉而又略显破败的道观。
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庭院中落叶堆积,显然多日无人打扫,透着几分萧瑟。但空气中弥漫的香火气息,以及那棵老槐树下石桌石凳的轮廓,都让沈千尘紧绷的心神,稍稍松弛了一丝。
这里,是“家”。
他将苏小雅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上,为她盖好薄被。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和那刺目的白发,沈千尘沉默地坐在床边,许久未动。道基破损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身的状况,但他此刻更忧心的,是她的安危。
胡三爷依旧沉寂,无法商议。他只能凭借自己粗浅的医道知识和对祝由术的理解,勉强判断出苏小雅的生命气息在万民念力滋养下暂时稳定,但本源枯萎,灵根沉寂,如同被寒霜彻底打灭的灯盏,仅余一丝微弱火星,不知何时便会彻底熄灭。
寻常药物,乃至太医署的国手,恐怕都难以触及这源于禁术反噬的本源之伤。
他必须想办法。
不知过了多久,观门外传来一阵喧哗,打破了观内的寂静。沈千尘皱了皱眉,勉强起身,走到前院。
只见观门之外,竟是黑压压地围了不少百姓。他们手中提着鸡蛋、米粮、甚至自家缝制的布鞋,脸上带着感激、好奇与几分敬畏。领头的是几名身着官服之人,为首的正是王大锤和无心,他们身后,几名工匠抬着一块用红绸覆盖的巨大匾额。
“沈老弟!”王大锤一见沈千尘,立刻大步上前,他依旧是那副粗豪模样,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此前未有的沉稳与敬意,他看着沈千尘苍白的脸色和难掩的疲态,声音低了几分,“你……还好吗?苏姑娘她?”
沈千尘摇了摇头,没有多说,目光落在那块匾额上。
一旁礼部的官员连忙上前,朗声道:“奉陛下旨意,特赐青云观‘护国道枢’金匾,以彰沈真人力挽狂澜、护佑社稷之功!望青云观香火鼎盛,永镇京华!”
说罢,他示意工匠揭开红绸。
阳光下,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显露出来,“护国道枢”四个大字铁画银钩,气势非凡,落款处赫然盖着皇帝的玉玺。围观的百姓顿时发出一阵惊叹与欢呼。
工匠们熟练地将原本那块老旧斑驳的“青云观”匾额换下,挂上了这块御赐金匾。崭新的匾额在破旧的门楣上,显得有些不协调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荣耀。
王大锤看着那金匾,咧了咧嘴,想说什么,又看了看沈千尘那没什么喜色的脸,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用力拍了拍沈千尘的肩膀:“活着回来就好!”
无心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,只是对着沈千尘微微颔首,递过来一个包裹:“一些伤药,还有……苏姑娘可能用上的温补之物。”他的观察力依旧细致入微。
沈千尘接过包裹,低声道:“多谢。”
官员完成了使命,又说了几句场面话,便带着工匠和部分侍卫离去。围观的百姓们却并未立刻散去,他们纷纷将带来的东西放在观门口,对着沈千尘躬身行礼,说着“多谢真人救命之恩”、“保佑京城平安”之类的话语,这才陆续离开。
很快,喧闹散去,观门前又恢复了冷清,只剩下那块崭新的金匾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以及门口堆积如山的百姓心意。
王大锤和无心帮着将东西搬进观内。王大锤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和积灰的香案,挠了挠头:“沈老弟,你这观里……是不是得招几个道童了?这以后香火肯定旺得很!”
沈千尘不置可否。他现在对这些,提不起丝毫兴趣。
就在王大锤和无心也准备告辞,让沈千尘好好休息时,沈千尘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他走到角落,那里堆放着一些苏小雅之前留在观里的杂物。他翻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