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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四章:侍妾的证言
深夜泣诉



戌时末,苏轼府邸内院。



王朝云坐在镜前,缓缓卸下发簪。铜镜映出她秀美的面容,却蒙着一层忧色。白日里,她已犹豫多次,终是下定决心。



她起身走向书房。门缝透出灯光,苏轼还在翻阅卷宗。



“官人,”她轻叩门扉,“妾身有话想说。”



苏轼抬头,见她神色凝重,示意她坐下:“何事?”



王朝云绞着手中绢帕,低声道:“三日前,妾身去相国寺集市买绣线,遇一登徒子。”



苏轼面色一肃:“何人?为何不曾提起?”



“那人……自称是司马光的远房侄孙,名唤司马朴。”



书房内烛火猛地一跳。



苏轼缓缓放下手中书卷:“仔细说。”



王朝云眼中泛起泪光:“那日在绸缎铺前,妾身正挑选布料,他忽然凑近,言语轻佻,说‘早闻苏学士侍妾才貌双全’,还伸手欲摸妾身衣袖。妾身躲开,厉声斥责,他却不恼,反而笑着塞给妾身一张纸条。”



“纸条何在?”



“妾身当时又羞又怕,回府后便烧了。”王朝云声音发颤,“但那上面写的话,妾身记得——‘旧邸藏东坡《钱塘集》手稿,可证谤君诗’。”



苏轼霍然起身!



《钱塘集》是他任杭州通判时所编诗集,其中确有讽喻时政之作。若被曲解,扣上“谤君”罪名,足以置他于死地。



“司马朴还说,”王朝云继续道,“他手中有证据,可证明官人诗中有影射先帝(神宗)之语。他要妾身转告官人……若不想事情闹大,便去旧邸一谈。”



“你为何不说?!”苏轼声音陡然提高。



王朝云跪下,泪如雨下:“妾身怕……怕官人冲动之下与他冲突,反中圈套。且那日回来后,小坡说看见妾身烧纸条,问起缘由,妾身只说是不重要的废纸。妾身心想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……”



苏轼扶起她,长叹一声:“你糊涂啊!此事分明是冲我而来,你瞒着,反让我陷入被动。”



“妾身知错了,”王朝云泣道,“昨夜官人说收到旧邸约信,妾身便觉不安。今日听闻死者是司马朴,更是……更是恐惧。若官人因妾身隐瞒而遭祸,妾身万死难赎!”



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


苏轼目光一凛,猛地推开门——廊下空无一人,只有秋风卷着落叶。



“谁?”他喝道。



无人应答。但远处月亮门后,似有衣角一闪而过。



小坡的玉佩



同一时刻,府邸西侧仆人房内。



小坡缩在床角,手中紧握一物——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,雕螭纹,玉质温润,但在玉佩边缘,有一小块焦黑的痕迹。



火场拾得的玉佩。



昨夜,他确实去了旧邸附近。不是故意,而是从丰乐楼回府时,他抄了近道,路过金水河畔。看见旧邸后门虚掩,好奇推门看了一眼——却见院内梧桐树下倒着一人,胸口压着张纸,身旁有只打碎的花瓶。



他吓得转身就跑,却在门槛处被绊倒,手撑地时,摸到了这枚玉佩。



鬼使神差地,他拾起玉佩藏入怀中。跑出巷口时,回头看见西厢窗内透出火光——起火了!



一夜噩梦。今早,他偷偷去城西当铺,想将玉佩典当换钱,为久病的娘亲抓药。但当铺掌柜拿起玉佩细看时,脸色变了变,说“此物来路不明,不收”,将他赶了出来。



回府后,他听见王朝云向苏轼泣诉,又听到“司马朴”“调戏”等字眼,心中更加慌乱。



难道那具焦尸就是司马朴?而玉佩是司马朴的?或是……凶手的?



若官府知道他在现场,若知道他私藏证物……



小坡浑身发抖。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他慌忙将玉佩塞入枕下。



敲门的是老仆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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