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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八章:蔡京的棋局
马朴将手稿藏于何处?”



“他未明说,只道在旧邸某处。”蔡京顿了顿,“不过,我倒是听说……程颐公的门人杨时,近日常在旧邸附近出没。”



又是杨时。苏轼放下茶盏:“蔡起居似乎对程门动向很是关注。”



“职责所在,”蔡京笑容不变,“起居郎记录君王言行,也需留意朝臣动态。况且,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怀疑,司马朴之死,与蜀洛党争有关。有人想借此激化矛盾,渔翁得利。”



“渔翁是谁?”



蔡京指尖蘸茶,在案上写一字:新。



新党。



“苏学士细想,若您与程颐公两败俱伤,谁最得利?自然是那些蛰伏的新党余孽。”蔡京声音温和,却字字如刀,“他们恨司马光,恨元祐更化,更恨您与程颐公这般中流砥柱。此计若成,朝局动荡,他们便可趁乱再起。”



逻辑严密,合情合理。但苏轼却想起昨夜李诫传来的消息——吕希哲已招认与蔡京勾结。



眼前此人,正将自己伪装成洞察阴谋的智者,将所有疑点引向别处。



“蔡起居以为,当如何应对?”苏轼试探。



“当务之急,是找到《钱塘集》手稿,查明司马朴真正死因。”蔡京直视苏轼,“苏学士,您我虽政见不同,但皆忠于朝廷。在此事上,我可助您。”



“如何助?”



蔡京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图纸,摊开——竟是司马光旧邸的详细建筑图,标注着各处暗格、密室。



“此图是我从将作监旧档中找出。司马公当年建宅时,设有三处暗室。”他指向西厢,“此处暗格您已知。但还有两处,”手指移向东厢书房,“此处地板下,有夹层;后园假山内,有石匣。”



苏轼凝视图纸:“蔡起居为何给我此图?”



“因为,”蔡京收起图纸,放入苏轼手中,“我信您清白。也信您能找到真相——在程颐公或其他任何人之前。”



这话意味深长。蔡京在暗示:程颐也在找手稿,且可能已有所获。若苏轼迟一步,证据或被销毁,或被篡改。



苏轼接过图纸,起身:“多谢。”



“还有一事,”蔡京送至门边,轻声道,“苏公可知,书童亦会长大?”



苏轼脚步一顿。



“小坡那孩子,我看着可怜。他娘亲病重,他拾得玉佩不敢声张,又被人胁迫……”蔡京叹息,“但孩子终究是孩子,容易被人利用。苏公还需多留心。”



言罢,拱手作别。



苏轼站在茶楼外,秋阳刺眼。手中图纸沉甸甸的,蔡京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


每一句都像好意,每一句都藏机锋。



这个始终微笑的起居郎,究竟在下一盘怎样的棋?



假山石匣



苏轼没有立即回府,而是绕道去了旧邸。



白日下的废墟更显凄凉,开封府的封条贴在残门上。他从侧墙破损处潜入,按图纸所示,找到后园假山。



假山已被烧得焦黑,但结构尚存。他在东南角的石缝中摸索,果然触到机括。轻轻一按,假山底座滑开一方石盖,露出内里石匣。



匣未上锁。打开,内有一卷手稿,纸张泛黄,墨迹遒劲——正是苏轼亲笔的《钱塘集》部分诗稿!



他快速翻阅,心脏骤停。



稿中多首诗旁,被人用朱笔批注,曲解诗意。如《山村》中“竹篱茅舍自甘心”一句,被批:“甘心隐逸,是不满朝政乎?”《观潮》中“怒涛卷霜雪”旁批:“以潮喻民变,其心可诛!”



最要命的是《青苗叹》全诗被圈出,页脚批:“此诗直指先帝新法,谤君无疑。苏轼其罪当诛!”



笔迹……竟是程颐的?



苏轼手指发颤。他认得程颐的字,这朱批虽刻意摹仿,但笔锋间的顿挫习惯,确是程门楷法特征。



手稿是真的,批注是假的——但若此稿曝光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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