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淽越说越觉得头皮发麻,秀气的五官皱巴巴的挤在一起,似乎是已经想象到自己日后的‘悲惨’生活。
谢攸宁则白了她一眼,“妙淽……眼下我等还在建康,你这般说话无人会计较,但日后若是去了北朝,可切记不能这般说话……哪有人管自己夫君叫索虏的?况且……那天策上将高羽祖上乃是出自渤海高氏,是我汉家男儿,并非蛮夷索虏。”
岛夷、索虏,就是南北两朝为了宣扬自己的正统性,对对方的蔑称。
萧妙淽也意识到这一点,似乎用‘索俘’这种蔑称来称呼自己未来的夫君确实不太好,不由吐了吐舌头,“习惯了嘛。”
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
无论她个人的主观意愿如何,在萧衍下达诏令后,她就只剩下北上嫁给高羽这一条路。
“还有,谁跟你说武夫就一定野蛮、凶残呢?白袍将军不就是儒雅文士吗?”
谢攸宁继续说道,“我也听到一些消息,据说那天策上将样貌极为俊朗……能嫁给这等响当当,声名在外的人杰,你,我二人何其幸运,甚至能青史留名呢,如虞姬……”
说着说着,谢攸宁也不由轻吐舌头。
在惜字如金的史书中,很少有女人能够留下痕迹,虞姬能够在《史记》中被提及,那就是得益于她是楚霸王最心爱的女人。
她本想举这个例子。
但一想……
虞姬的下场可不算太好,霸王虽勇,却也落得个自刎乌江的下场。
“哼,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萧妙淽皱了皱鼻子,不过谢攸宁的话倒是提醒了她,“耳听为虚,眼见为实,不如找个见过的人来询问一番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找那庾子山?如此怕是不妥吧。”
“正是!我若嫁给天策上将,便是庾子山的主母,为何不能问一问?”
“适应的很快嘛。”
谢攸宁轻笑着调侃了一句,“刚才还哭哭啼啼,一听那天策上将乃是样貌俊朗的人杰,便心动了?”
萧妙淽俏脸一红,哪个少女不怀春?
却也是不甘示弱道,“难道你不是吗?”
谢攸宁却摇摇头,淡然道,“样貌俊朗又如何?若是脾气不好……”
“哼,若是长得肥头大耳,五大三粗,性格好你便能接受?”
谢攸宁没搭话,埋怨的瞪了她一眼。
萧妙淽当即起身道,“走!随我去见一见那庾子山。”
庾信其实眼下就在萧纲府内,得到萧衍首肯后,萧纲便第一时间将庾信叫到自己的府中。
萧妙淽是他女儿,他是高羽未来的‘岳父’,以这样一层身份见庾信也就没有必要那般遮遮掩掩,完全可以以商量婚事的名义跟庾信见面。
至于见面之后。
商量的具体是什么内容,那得另说。
“陛下已经下令,让陈庆之将军带兵前去荆州,待诏令一到,陈庆之将军便会带军西进,然后北上……”
庾信点点头。
此番前来,能不能为高羽讨要到一桩婚事是次要的。
主要还是让南朝这边的兵马调动。
“那我便替我家将军谢过太子。”
庾信满脸堆笑。
“诶。”
萧纲摆摆手道,“待到成婚之后,我与天策上将便是一家人,何必这般见外?我不帮自家女婿,难不成去帮尔朱荣那凶残的羯胡之后?百余年前,我汉家遭逢劫难,致使中原故土沦落至索虏手中。”
“如今,天策上将以勇武名震华夏,想来定是天命所归,合该我汉家儿郎重新夺回中原故土!”
高家兄弟是不是真的汉人血脉已经无关紧要。
兄弟二人都亲自去渤海高氏认祖归宗,这个行为就已经够了。
“太子的亲笔手书我自会交给将军。”
“那便有劳子山了。”
庾信很快便起身告辞。
他需要立马将消息传回去,高羽短时间内肯定没法迎娶漂阳公主,并不妨碍先将公主接过去,将名分定下来,将这桩婚事昭告天下。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