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色不变,声音清越:“周大人言重了。‘西域珍宝商会’所为义举,陛下曾有明旨褒奖,天下皆知。不知大人所谓‘勾结边将、私运违禁’之证据,从何而来?又是何人举证?若有人诬告攀扯,毁谤忠良,污蔑宗亲,不知大人可能担当得起?”
她直接将问题抛回,并点出“陛下褒奖”、“诬告宗亲”两点,分量极重。
周正微微一滞,随即强硬道:“证据确凿,乃都察院风闻奏事、多方查访所得,更有涉案人证供述。具体案情,不便向王妃透露。还请王妃交出商会主事赵安及一应账册文书,并请王府配合搜查。否则,下官只能依律行事了!”
他手一挥,身后差役捕快便要上前。
“放肆!”沈青瓷身后,赵管事厉喝一声,王府护卫立刻上前,挡在沈青瓷身前,与官差对峙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沈青瓷抬手,止住护卫,目光平静地看着周正:“周大人要搜府,可有圣旨?或是刑部、都察院联名签发的驾帖?若无正式公文,仅凭大人一句‘奉旨’,便要搜查亲王府邸,缉拿王府管事,恐怕于法不合吧?本妃虽是一介女流,却也知朝廷法度。若大人执意妄为,本妃只好命人紧闭府门,即刻遣人入宫,向陛下、向皇后娘娘申诉了!”
她寸步不让,以法理和规制相抗。确实,没有皇帝明确旨意或正式驾帖,擅闯亲王府邸是重罪。
周正脸色难看。他们此行,确实是得到太子授意和都察院内部某些大佬支持,但正式驾帖确实还没来得及办下来,本想以“奉旨”之名先造成事实,没想到沈青瓷如此冷静强硬。
就在这时,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,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:“且慢!老夫倒要看看,是谁敢无凭无据,擅闯镇北王府,惊扰王爷养病!”
众人回头,只见一位身着麒麟补子一品朝服、白发苍苍的老者,在一群家丁仆役的簇拥下,拄着拐杖,颤巍巍却步伐坚定地走了进来,正是太子太傅、文华殿大学士沈墨——沈青瓷的祖父,清流领袖之一!
沈太傅身后,还跟着几位同样身着绯袍的官员,皆是朝中有名望的言官或翰林。
周正和李郎中脸色顿时一变。沈太傅德高望重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他亲自到场,分量非同小可!
“下官见过沈太傅!”周正等人连忙躬身行礼。
沈太傅冷哼一声,看也不看他们,径直走到沈青瓷面前,温声道:“青瓷莫怕,祖父在此。”转身,面对周正等人,老眼精光四射,“周正!你身为风宪官,不辨是非,听信谗言,无旨无帖,便欲强搜王府,惊扰宗亲,是何道理?那‘西域珍宝商会’捐输助边,陛下亲口褒奖,天下称颂。尔等今日所为,是要打陛下的脸,还是要寒天下义商、边关将士的心?嗯?!”
一连串质问,掷地有声,直指要害。周正额头冒汗,一时语塞。
沈青瓷适时开口,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坚韧:“祖父,周大人说有‘证据’,却不肯示人。孙女只想请问,是何人举证?证据何在?若真有确凿证据,证明王府或商会有不法之事,孙女自当配合朝廷查处。但若无凭无据,仅凭风闻流言,便要毁我王府清誉,拿我王府之人,孙女……便是拼却性命,也要为王爷、为王府讨个公道!”说着,眼圈微红,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,更显刚烈。
这番以退为进,合情合理,又显得孤立无援却绝不屈服。周围不少王府下人和闻讯赶来的邻里百姓,都已露出愤慨之色。
沈太傅带来的几位官员也纷纷出声,指责周正等人行事莽撞,有违法度,要求其出示证据或正式公文。
周正骑虎难下,僵在原地。他手中确实有些“证据”(秦嬷嬷提供的假账目和密信片段),但那些东西此刻拿出来,在沈太傅等人面前,未必经得起推敲,反而可能引火烧身。而正式驾帖,太子那边正在加紧办理,却还未送到。
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,一名刑部小吏满头大汗地挤进来,凑到李郎中耳边急语几句。李郎中脸色一变,对周正低声道:“周大人,东宫传来消息,驾帖……被陛下扣下了,陛下召太子和都察院都御史即刻进宫!”
周正浑身一震,脸色瞬间苍白。陛下扣下了驾帖!还召太子和都御史进宫!这意味著什么?意味着陛下对此次行动不满,甚至可能……察觉到了什么!
他猛地看向沈青瓷,只见她依旧挺直脊背站在那里,目光清澈而坚定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。
中计了!周正心中骇然。今日这看似莽撞的闯府拿人,恐怕从一开始,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!王府示弱,引他们出手,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