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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七十五章 抚远定策,京华疑云
藤摸瓜,但务必隐秘;第三,京城那边,以静制动,王妃自会周旋。只要我们在北境站稳脚跟,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勋,任何背后的诋毁与阴谋,便都如同无根浮萍,伤不了根本。”

  谢擎捋须点头:“王爷思虑周全。北境安定,便是最大的底气。京城那些鬼蜮伎俩,终究上不了台面。”

  李敢与蒋文清也深以为然。

  商议既定,众人各自领命去安排。帅府内室,又只剩下谢无咎一人。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北境春夜的风依旧带着寒意。

  周濂……若真是你,你藏得如此之深,所图究竟有多大?仅仅是为了财富和权柄?还是……有更可怕的野心?你与西南土司勾结,与狄人暗通款曲,在朝中又有偌大声望和势力网……父皇知道多少?韦安又查到了哪一步?

 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,不仅仅是因为腿伤,更是因为这无处不在、层层叠叠的阴谋与算计。做一个纯粹的将军,在战场上与敌人明刀明枪地厮杀,或许都比在这朝堂与边关交织的漩涡中周旋要来得痛快。

  但他别无选择。从他决定接下协理北境的重任,从他决心追查军械贪墨案开始,他就已经踏入了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。要么被淹没,要么,就成为搅动风云、涤荡污浊的那只手。

  “青瓷……辛苦你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牵挂与歉疚。将妻子独自留在那龙潭虎穴般的京城,应对各方明枪暗箭,他心中的担忧,丝毫不亚于对北境战事的焦虑。

 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,必须尽快稳定北境,然后……回到京城,去面对那更凶险、更复杂的战场。

  京城,夜已深。

 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林璟带着两名下属,终于结束了在镇北王府长达数个时辰的“核查”。带走的,只有几本无关紧要的往来文书抄本和一些王府主动提供的、早已在户部备案的垫支账目副本。

  马车碾过寂静的街道。车厢内,一名年轻御史低声道:“林大人,看来镇北王府这边,账目清楚,应对得体,确实没什么把柄可抓。我们这般大张旗鼓……”

  林璟闭目养神,淡淡道:“本官奉旨核查,有无把柄,皆需查过方知。镇北王殿下有功于国,然越是身居高位,越需谨言慎行,接受朝廷监督。我等所为,亦是本分。”

  另一名御史道:“只是……今日那镇北王妃,年纪轻轻,气度却是不凡,应答滴水不漏,倒不像寻常深闺妇人。”

  林璟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:“能得陛下赐婚,能与镇北王并肩者,又岂会是寻常女子?罢了,今日之事,如实回禀周大人便是。”

  马车在都察院附近一处僻静巷口停下。林璟独自下车,步行了一段,拐入另一条小巷,进入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后门。

  宅院书房内,灯光昏暗。一位身着常服、面容清癯矍铄的老者正坐在书案后看书,赫然便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濂!

  “学生林璟,见过恩师。”林璟躬身行礼。

  周濂放下书卷,抬了抬手:“坐吧。镇北王府那边,如何?”

  林璟在对面坐下,将核查情况详细禀报,最后道:“……账目清晰,应对得体,学生仔细查阅,确无破绽。王府与江南沈氏、信义镖局往来,皆在明处,合乎商事规矩,且主动申报,经户部核销。学生以为,从此处入手,恐难有获。”

  周濂听罢,脸上并无意外之色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谢无咎此子,倒是比他那个不成器的五哥(谢蕴)强得多。行事缜密,不落人口实。身边又有沈氏女这等贤内助……可惜,可惜。”

  他连说两个“可惜”,意味难明。

  “恩师,”林璟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,“学生愚见,如今五殿下已倒,刘文德、赵广禄伏法,陛下整顿吏治之心甚坚。我们是否……该暂避锋芒?镇北王在北境声望日隆,此时与之硬碰,恐非明智。”

  周濂看了他一眼,目光深邃:“景明(林璟字),你只看到了其一。谢无咎越是声望高,越是得圣心,对有些人来说,就越是碍眼。他查军械,掀了工部的盖子;他守抚远,断了某些人的财路(指走私军械资敌);他如今协理北境,权柄日重……朝中,有多少人寝食难安?陛下年事渐高,储位空悬,诸位皇子各怀心思,宗室亦不安分……这潭水,早就浑了。”

 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:“我们不是要与他硬碰,而是要……让他知道,这京城的水有多深,有些事,不是他想查就能查,想动就能动的。今日的核查,便是提醒。至于西南、江南……”他嘴角勾起一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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