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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六章 金戈铁马,气吞万里如虎
半个头,虽一身弊袍,却遮不住肌肉虬结、筋骨刚强。



往脸上看,面容清癯,但线条硬朗,如铁画银钩;一对细长的眸子,精光闪烁。



须发黑白参半,也未仔细梳拢修饰,不免几分憔悴之意。



遥想当年,乐嘉城下,二九少年,英姿焕发,烈马长枪,出入万军之中,如入无人之境,端的是笑傲孟起,不让子龙,就便比较奉先,亦未知孰短孰长?



何天感慨了!



来人刀子般的目光,一掠而过,随即长揖:



“某文俶,侍郎辱幸寒舍,蓬荜生辉!”



何天长揖还礼,“久仰次公英名,心驰之、神往之,今得睹风采,幸何如之!”



文鸯一怔,“心驰之、神往之”的说法,很别致啊。



定一定神,“不敢!‘次公’的称呼,俶绝不敢当!侍郎呼俶以表字就是了!”



“小子何敢荒唐?”



“瞽言若不见听,寒舍逼仄,不足以容大贤!”



“既如此,小子僭越了!”略一顿,“既如此——次骞,‘侍郎’何为?”



文鸯踌躇了一下,“是!云鹤先生!请!”



到底还是加了个“先生”。



当年威名著天下,今日却自抑局促如此——



唉。



何天晓得,主人未必愿意见客,却不敢不见,乃至礼出逾格、迎出大门——他一个闲废的羁旅之臣,如何得罪的起可以左右天听的新贵?



这个新贵,朝野皆知为杨文长之死敌,不管皇后还是杨文长,都是一巴掌便可将自己拍扁的——



此人来访,是祸是福?



一进大门,何天愣住了。



这个庭院……芳草萋萋。



再想到那个生草的墙头——



晓得你“韬晦”,但“韬晦”至此,会不会过头了些?



登堂入室,却又是另一番景象:不见一件奢华摆设,却异样精洁,纤尘不染。



宾主落座,一切煮水、泡茶事宜,皆文鸯亲为。



何天连声逊谢,文鸯说道,“平日居家,些些小事,仆一向自为,云鹤先生不必客气。”



这大约是实情——



文鸯动作,十分娴熟。



品过了一轮茶,何天微笑说道:



“次骞,我开宗明义:今日造访,同杨氏一丁点关系也没有,请君尽管放心!”



文鸯一口茶险些呛了出来,咳嗽两声,总算没太过失态,但脸已经涨红了——不仅是呛,还因为尴尬。



不过,如释重负的神情掩不住。



“仆平阳人氏——平阳,司州北垂,壤接羌胡,仆虽后学卑位,亦留心边事——以仆之陋见,目下的夷情,隐忧极深!”



“君大破河西鲜卑,论熟稔西北夷情,满朝朱紫,除了一位马孝兴,再无出君之右者了!所以,不揣冒昧,登门求教!”



抬手为揖,微微俯身,“望君有以教我!”



文鸯赶紧还礼,“不敢!云鹤先生太过谬赏了!”



踌躇,“俶一介武夫,识见浅陋,而且,河西的战事,经已过去十余年了,目下的情形,俶已十分隔阂,这……”



“次骞,”何天似笑非笑,“实话实说,我既戴了顶‘佞幸’的帽子,就不能不力求表现,不然,这顶帽子,容易拿不掉——”



“我打算写一篇《筹边论》,上书朝廷——不指望一鸣惊人,但盼着能叫某些人另眼相看!所以,无论如何,你要帮一帮我!”



文鸯赶紧欠身,“敢不从命!”



可是,“西北夷情”,从何说起呢?



往好里说?往坏里说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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