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44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
第五伦。 时间很紧,随时可能有人醒来发现一切,第五伦朝二人拱手作别。 “后会有期。” “来日再会!” 二人纵马而行,但马援却又绕了回来,哪怕有风险,他仍将二人要去的目的地告知第五伦。 “伯鱼,吾等要去的地方,是填戎郡(北地郡)!” …… 眼看两马消失在夜色中,第五伦这才叹了口气。 “伏波将军马援,不愧是这时代,除了王莽刘秀外,第三个让我记得姓名的历史人物啊,果有豪杰之气。” 堂堂男儿,谁没点热血呢?马援相邀一起远遁时,第五伦心里有个声音喊着让他答应! 但事后仔细一想,马援当然是性情使然,大丈夫敢做敢为,但也因为,他有浪的资本。 马援出身茂陵大族,两个姑姊妹是汉成帝的婕妤,其中一个还活着,在延陵守墓。 他家两位兄长身为二千石,马余官至中垒校尉,马员则为增山(上郡)连率,为王莽平定过叛乱,爵位是“子”,都是手握实权的大人物。马援家中妻女有二人护着,根本不会有事。也就是说,不管马文渊怎么浪,总有人为其善后。 “可第五氏,只有仰仗我,而我,也只有第五氏啊。” 工薪子弟效仿富二代讲义气,是要付出代价的,个人痛快一时,换来的可能是许多人的长期痛苦。搞不好连第五霸都气煞了,别人就罢了,对祖父,第五伦深有感情。 更何况…… “现在跟他走,究竟是谁跟谁混?” 文不成武不就,肯定是第五伦跟着马大哥混,做个狗头军师的角色,甘心? 第五伦深知,自己前世只是个普通人,要比豪情洒脱,当然敌不过马援这等青史留名之辈。 他的优势,是对未来有个清晰的规划,利用穿越者的远见卓识,一点点算计,铢积寸累,稳扎稳打,假以时日一定能做大做强。 “他走他的独木桥,我继续走我的阳关道!” 第五伦露出了笑:“几年后再会时,谁跟谁混,可就说不准了!” 回到亭舍时,亭长和吏卒们仍在通铺上酣睡,毕竟马督邮承诺,今晚他守夜,放心! 这件事没那么轻易了结,第五伦深知,现在摆脱嫌疑最好的办法,就是找个地方狠狠撞一下受伤,然后惊慌失措唤醒众人。 可那样一来,在整件事里,万脩是毅然赴死的真侠士,马援是义释囚徒的真豪杰,自己反倒变成试图阻挠他们脱身的真小人了。 后世守法公民的思维必须改,要让自己的所作所为,符合时代欣赏的道德,这比遵循那劳什子律令重要得多。 第五伦拿起马援的帛信展开一看,不由失笑:“马文渊把所有事都揽到身上了。” 他稍稍安心,将信复塞回杯盘下,拎起还未尽的半坛黄酒,仰头吨吨吨喝了个精光! “人生在世,哪能处处谨小慎微,而不冒任何风险?五威司命府,去就去吧!” 末了第五伦摇摇晃晃走到通铺,找个了暖和舒服的地方,倒头就睡! …… “第五伦,你可知罪?” 此时已是第三日清晨,第五伦抬起头,看到了堂上的白虎纹图案…… 这当然不是白虎节堂,而是五威司命府、右司命堂的标志。 五威司命作为王莽建立新朝后新添的机构,夺了京兆尹大半权力,已经到了什么都能管的地步。 前夜送马援、万脩离开后,第五伦用剩下的酒将自己也灌倒,次日起来装作和亭长等人一样吃惊。他顺利应付了马援属下及京尉郡官员,但深知事情不会轻易结束。果然,才回到常安半个时辰,就被右司命孔仁传唤了。 第五伦垂下眼睛:“伯鱼无罪。” “还敢狡辩。” 新朝右司命孔仁头戴天文冠,据说这是皇帝王莽亲自所赐,孔仁一天到晚都戴在头上,他侧着身子坐在案几后:“郭弘,告诉这没见识的孺子,此处都管哪些罪徒。” 站在孔仁身侧,头戴獬豸冠的法吏郭弘便狠声道: “其一,谢恩私门者。” “其二,漏泄省中及尚书事者。” “其三,铸伪金钱者。” “其四,骄奢逾制者。” “其五,不尊上命者,比如那纵囚逃亡的京尉郡督邮,马援!” 孔仁瞪着第五伦:“还有第六,便是你这类人,大奸猾者!第五伦,还不将你与马援合谋,纵杀人恶囚万脩逃走一事如实招供?” 第五伦满脸无辜:“下吏虽在案发亭中,但只是路人。” “我在郎署学过春秋决狱,《春秋》经义反对连坐,恶及其身。哪怕是剧秦恶汉的法律,都只连坐父子兄弟、亲戚邻里,何时连过个路都要遭罪?” “路人?”孔仁冷笑道:“你与马援、万脩都相识,又听人说,你在细柳亭还给那游侠儿送过酒肉,交谈甚久,还敢说此事与你无关?” 这确实是无妄之灾啊,第五伦叹息道:“右司命,伦与马援、万脩只见过数面,交情很浅。更没料到马文渊竟如此大胆……事情经过,马援都写在那帛书里,案发次日清晨,亭长、佐吏与我一同打开,众人皆能作证,确实是马援对万脩哀而纵之,与我毫无关系。” 一旁的獬豸冠法吏呵斥道:“谁说无关!案发当夜,你忽然说要请亭中众人宴饮,搬空了置所的酒,灌倒了所有人,以至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