贼,只求惩戒贼子,自此偃武息戈,若有欺世盗名、背信弃义之举,天地共诛!自今日起,我等举全宗全族之力,与元贼决一死战!纵使枕戈寝甲、龙血玄黄,铸甲销戈之日不至,我等誓不罢休,死不瞑目!”
长啸声响彻山间,天地变色,雾霭退散,千里飞雪为之而住,峨峨增冰为之而崩。
义信昭昭,与日同光。
“不破元贼,誓不罢休!”
“不破元贼,誓不罢休!!”
“不破元贼,誓不罢休!!!”
——华夏,沧海郡——
临海之地人烟繁盛,虽在冬日,依旧是软红十丈,萧鼓喧空,几家夜宴。
更何况是今日。
在江湖各路人马暗自备战、明争暗斗的日子里,新的年岁已悄然划过,而现下,已是元宵了。
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、星如雨。
宝马雕车香满路、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。
玄衣男子轻轻倚在酒楼窗边,俯看着花市如昼明灯轻轻一叹,低吟道:“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。”
他身后,一青衣男子缓缓推开小隔间的珠帘,沉沉一笑:“苏味道只怕说错了话。明月未逐你而来,不速之客倒是找上了门。”
“一杯酒欠了十五年,如今终于补了来,倒不能算是不速之客。”玄衣男子收回目光,轻笑道,“你的这杯酒,可备好了”
青衣男子将手中提的小瓷坛放于桌上,向羊脂玉壶中斟了些许,坐了下来,“一坛玉练槌,可合心意”
“多谢款待。”玄衣男子提起酒壶,向两只小小琉璃杯中倾酒。窗外宝月沉沉,满街香车宝盖。
儿童嬉戏相逐,红妆踏月穿市,花灯弄影,望舒流辉,一如当年。
十五年前,同是元宵佳节。
落日熔金,暮云合璧,缛彩分地,繁光缀天。
天色渐暗,万俟钺牵了骏马,于熙攘人群中艰难前行良久,才进了一家酒楼。
将马交给小厮,他抬步进楼,才发觉此地已人满为患,几乎无落脚之地。
人群围着厅中舞女喧闹,那舞女玉面纤腰,舞姿奇美,众人皆是大悦。
万俟钺自幼清心寡欲,对这红粉佳人无其兴趣,见无处歇息,便打算拂袖离去。
忽而楼上传来一声尖叫——竟是一小女孩失手掉了花灯,匆忙去抢时不慎从楼上径直摔向厅中。
他左手在身前那人的肩上撑起,身子凌空跃起,旋而右足轻点另一人肩头,流星一般飞入了厅中。
见女孩儿与舞女即将撞上,万俟钺左手拉住舞女臂弯,将她扯到一边,右臂成弧,勾住了那小姑娘护入怀中,继而左足轻挑,将快要落地的花灯径直踢到了小姑娘的手中。
厅中众人先是一怔,继而一迭声的喝彩。万俟钺不愿引人注目,放下小女孩,闪身跃了出去。
他跃出大厅,正欲寻找自己的坐骑,却听楼上窗内有一青年朗笑道:“阁下好轻功,不愧是玄祭堂的天骄啊。”
万俟钺闻言登时警觉,抬首望去,只见一青年男子手持琉璃酒杯,正笑吟吟看着他,目光神秘莫测。
这青年与他年岁相仿,眼神却令人捉摸不透,似乎是生了一双久经世事的老人的眸子。
见万俟钺面色不善,他扬了扬酒杯,又道:“阁下既想喝酒,为何不上来共饮一杯”
听他邀请,万俟钺还以一笑,道:“那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他闪身跃起,从窗中进了隔间。在烛下仔细看那青年,他才发觉对方浑身上下都弥漫着锋芒毕露的锐气,眉眼凌厉,神色傲然,虽言语客气,看他的目光中却有掩饰不住的自傲与狂放。
青年放下酒杯,道:“青岚馆,北天权。”
“玄祭堂、万俟钺。”万俟钺心中谨慎,但面上云淡风轻,随意坐下。
两人对视片刻,异口同声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