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摆布,是不是你们逼她变成乐正真的样子,把她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乐正府,再把乐正真这个无辜的孩子带回来囚禁,是不是”
“你们让我回来,却把眠兄留在华夏,以他的性命为筹码要挟我,再以我的性命去强迫他,是不是你们真是擅长这一套啊……”
“我和眠兄,嫩訾与极公子,乐正真和乐正家,所有人都受制干你们!下一步是不是就该雍王殿下了”
“然后是不是就该是金帐、是天下了”
“大火,我对北天权一点感情都没有,如果不是越儿,我根本不会拿他当爹看!”
“青岚馆的死活我也不想管。到时候大不了带着眠兄和越儿,我们三个人一走了之,天下为家!好,你们满意了”
他的面容因心中伤痛而扭曲,“这么多年了,我现在给你们这个答案。看在养育之恩上,我不会同他翻脸。太一天宫一事一了,我就带着眠兄和越儿走,让他们再也不用受人逼迫!”
室中沉寂了半晌,连乐正真也被吓住了,不敢再抽泣。
大火艰难地咳出一口被北沉风打出的鲜血,笑道:“公子是不是忘了,小姐的存在是个秘密,连你最要好的眠兄都不知道这么吼出来,你就不怕小姐遭到无妄之灾”
“你……还在要挟我们”北沉风大怒,抬脚向他胸口踩去。
大火一个翻身躲开,狞笑道:“你可别忘了她还身敌营!那好,看在这么多年交情上,我给你个机会——去把小姐带回来,免得乐正家遭殃时波及到她!”
“不过我还是那句话,南荣眠的性命在鹑首老大手里呢,乐正家若是知道了什么事……”
“滚!”北沉风一脚把他踹出了房门。
他深深吐纳几次,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怒不可遏,回身看向嫩訾,“嫩訾,有些事我一直瞒着你们,希望……”
嫩訾一边轻轻安抚着乐正真,一边恬然一笑:“没什么,馆主膝下还有一女的流言也传了不止一两年了,我多少还能猜出些什么。风兄,说到底,我们都是在渴求馆外的自由罢了。”
北沉风点点头,蹲下来看了看乐正真,乐正真十分怕他,畏畏缩缩收起了脑袋。
北沉风迟疑一下,在她背上安抚了几下,轻轻道:“越儿被他们送走时,也是这个年纪。”
乐正真感到这个陌生人似乎并不凶恶,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。
北沉风粲然一笑,他轻轻拘了拘乐正真,顺势将头探到了奴訾耳边,嘴唇轻轻开了一条缝,快速道:“他们在盯着我,你不要离开这里,想办法传信给外面。”
“雍王殿下在华夏有位释欢谷的朋友,我在出关时见过一面。给了她地图和入馆令牌。她应该快到这里了,让她帮个忙。”
他的声音极轻极低,就连乐正真也没听见。
待奴訾回过神来,他已经放开了乐正真,站起身来道:“我去接个人,这孩子麻烦你照顾了。”
嫩訾目送他走出去,从怀中取出几枚银指套戴在手上,锋利的指尖挑开了乐正真身上镣铐的锁孔。
她帮乐正真脱下镣铐,柔声道:“这几天不要急,先待在这里。刚才那个哥哥是好人,我们会保护你的。”
乐正真点点头,小声道:“楚姐姐,那些人想害你和那个哥哥,也想害我姑姑,害我家人,对不对”
不待奴訾回答,乐正真立刻站直了小身板,一把抹去眼泪,眼中竟是不符合年纪的坚毅:“真儿从小就知道,乐正家的儿女哪怕断头流血,也绝不屈服!楚姐姐,到时候我若连累家族,自会……会……”
她一扬头,朗声道,“自会自我了断!”
“孩子……”訾一把抱住了她,泪水不由自主流了下来。
她凝视着乐正真,忽然生出了一个想法。
她抱起乐正真,推开窗子,让她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中,然后轻轻道,“那些人想杀我易如反堂,但他们不敢轻易动你。我这一生死后只有两憾,其一就是怕这银华灵瞳自我而绝。”
乐正真认真看着她,很聪明地没有追问另一个遗憾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