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只是端起面前那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缸子,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,慢慢喝了一口。
屋里的气氛很紧张,李建梗着脖子站在那,也不敢再多说话了。
陆川放下缸子,没看李建,而是对旁边的后勤科长说:“老王,就按程组长的要求去办。”
他放下茶缸,补充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:“鸡蛋、牛奶去县里招待所定,跟他们说要最好的。麦乳精去供销社买,要沪市产的。这笔钱,从我的厂长个人津贴和预备基金里出,不走厂里的账。”
说完,他的目光才移到李建和另外几个也想说话的技术员脸上。
“攻关小组是自愿参加。谁有意见,现在可以退出。厂里不缺干活的人,缺的是能打赢比赛的人。”
一句话,把所有人都堵了回去。
厂长自掏腰包给他们加餐,这还有什么好说的?再有意见,那就是不识好歹,是存心跟厂长过不去。
李建咬着牙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最后只能不甘不愿地坐了下去,那椅子被他坐得嘎吱作响。
会议不欢而散。
程美丽抱着笔记本,心情极好地往外走。刚走到走廊拐角,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,拉进了一旁的阴影里。
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,那股熟悉的烟草和肥皂味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闹够了?”陆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