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绘声绘色,很快从市井传到了某些“有心人”耳中。
沈明轩府邸,静室。
沈明轩盘膝坐在蒲团上,面前香炉青烟袅袅。他换下了官服,穿着一身深青色道袍,手中捻动着一串乌黑发亮的念珠,每一颗珠子都与他腰间那颗黑珠材质相似,只是略小。他闭着眼,神色肃穆,口中念念有词,似乎在默诵什么经文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三下叩门声,节奏特殊。
沈明轩睁开眼,眼中闪过一丝与平日儒雅截然不同的精光。“进来。”
一个灰衣人悄无声息地闪入,正是当日席间那个坐在靠门位置、目光锐利的“书生”。他此刻收敛了所有锐气,变得普通而恭顺。
“如何?”沈明轩声音平淡。
“回禀‘执事’,已确认。老君观废墟中发现的符号,确是本教‘闭目’与‘缠枝’印记无疑,且年代久远,非近年所刻。与目标人物叶深所述‘脾气古怪、隐居荒僻、爱收集旧物’之老者特征,在时间、地点上,均有吻合可能。”灰衣人低声道。
沈明轩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:“可查到此‘老者’踪迹?”
“尚无。观内观外,方圆数里,皆已暗查,无近期人居痕迹。那叶深所述,亦多为含糊之词,难以追溯。但……”灰衣人迟疑了一下,“市井间突有流言,称老君观‘闹鬼’,见‘鬼画符’,与我们所查符号特征相符。流言起得突然,像是有人故意散播。”
“哦?”沈明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故意散播?是叶深?他想做什么?混淆视听?还是……引我们注意?”
“属下愚钝。但流言指向明确,直指老君观与我教印记。若非巧合,则散播者必对我教有所了解,且意图不明。”
沈明轩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叶深此子,不简单。能识破我刻意准备的摹本,能指出‘瑕疵’,能随口道出‘龙涎香’,还能在方家之事中全身而退,反将方家逼入绝境……他背后,或许真有高人。这流言,或许是他背后之人所为,意在警告,或试探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是否要接触叶深?或者,对其采取手段?”灰衣人做了个隐蔽的手势。
沈明轩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:“不必。此人既有价值,又有秘密,且尚未明确敌友。方家败落,咎由自取,无关大局。叶深……或许可为我所用。继续监视,查清他背后是否真有‘老者’,以及他与‘老者’的真实关系。至于老君观,加派人手,暗中详查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。那流言……也查,看源头究竟在哪里。”
“是。还有一事,‘银镯’那边,似乎不稳。自方家败落,她数次动用信鸽,请求指示,情绪焦躁。前日,其身边刘嬷嬷,曾试图接触‘王’家旧人,被我们的人拦下了。”灰衣人汇报了方文秀(银镯)的动态。
沈明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冷厉:“废物。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若非念在其母‘王’曾有微功,又握有些许旧事,早该清理了。告诉她,安分守己,静待指令。若再轻举妄动,或泄露丝毫,教规处置!”
“是!”灰衣人凛然应道。
“另外,那个叶深提到的、教他识画辨伪的‘前辈’,重点去查。与当年可能流落在外、知晓圣教印记的叛徒或遗失的经卷对照。此人,或许是条大鱼。”沈明轩吩咐。
灰衣人领命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静室中,香烟缭绕。沈明轩缓缓拨动手中的黑念珠,目光落在香炉后供奉的一尊非佛非道、面目模糊、唯有眉心一道竖痕宛如闭合眼睛的诡异神像上,低声呢喃:“眼睛……终将睁开。圣物……终将回归……”
听竹轩内,叶深也收到了小丁的回报。
“少爷,流言已经放出去了,效果不错。沈府那边,今天又加派了人手去老君观,看得很仔细,连附近的破屋废井都没放过。另外,盯着观音庵的人回报,今天上午,又有一个面生的妇人去见了‘哑姑’,看衣着像是普通商户家的,但走路姿势有点怪,像是练过武。那妇人在庵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,出来后去了城东的‘瑞福祥’绸缎庄,那是沈明轩一个妾室的娘家开的铺子。”
叶深点点头。流言起作用了。沈明轩果然加大了对老君观的探查力度,这说明他们对那些符号极为重视。同时,观音庵这个联络点依旧活跃。那个去瑞福祥绸缎庄的妇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