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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袍人稳住身形,看向短矢射来的方向,兜帽下的目光骤然缩紧,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:“破气箭?朝廷的‘暗羽卫’?”
远处,一棵大树的树冠上,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立着两道身影。两人皆身着黑色劲装,外罩同色披风,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薄唇。其中一人,手中持着一张造型奇特、通体黝黑、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大弓,弓弦犹在微微颤动。刚才那支救下叶深性命的“破气箭”,显然出自他手。
另一人则双手空空,但身形挺拔如松,气息渊渟岳峙,仅仅站在那里,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目光如电,锁定了下方的灰袍人。
“邪教余孽,当诛。”持弓黑衣人冷冷开口,声音平淡,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,不容置疑。
灰袍人死死盯着树冠上的两人,又瞥了一眼远处生死不知的陆大山、正与黑衣人拼死搏杀的韩三,以及草丛中挣扎着想要爬起的叶深,嘶声道:“‘暗羽卫’也要插手江湖事?此子与邪教有染,我等乃是清理门户!”
“是否与邪教有染,朝廷自有公断。尔等持强弩,袭杀朝廷有功名在身的士子,已犯王法。束手就擒,或可留尔全尸。”另一名黑衣人开口,声音同样冰冷,不带丝毫感情。
灰袍人沉默片刻,忽然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:“桀桀……好一个朝廷鹰犬。今日之事,我‘兑部’记下了。叶深,算你命大。我们走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一晃,已如一道灰色轻烟,朝着与黑衣人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,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其他黑衣人见状,也毫不恋战,纷纷掷出几个黑球,爆出大团烟雾,趁机四散遁入山林,顷刻间走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气。
两名黑衣“暗羽卫”并未追击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。持弓者收起大弓,另一人则飘然落下,先走到陆大山身边探了探鼻息,又看了看韩三的伤势,最后来到叶深面前。
叶深挣扎着坐起,忍着胸口和左肩的剧痛,以及脑海中残余的眩晕和幻象,看向眼前这位神秘的黑衣人。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,正不带任何感情地审视着他。
“多……多谢二位……前辈……救命之恩。”叶深艰难地开口道谢,心中却翻起惊涛骇浪。暗羽卫!竟然是传说中的暗羽卫!这是直属于皇帝、只听命于天子、负责监察百官、缉捕要犯、处理特殊事件的秘密力量,权势极大,行事神秘,鲜少公开露面。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还救了自己?是巧合,还是……
那黑衣人没有回应叶深的道谢,只是淡淡道:“你能在那‘幽冥爪’下活下来,还化解了部分‘蚀心劲’,倒是命大,也有些古怪。”他目光扫过叶深手中下意识紧握的半块玉佩,又看了看他肩头正在缓慢消退的青黑色寒气,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。“你方才调息之法,从何处学来?”
叶深心中一凛,对方眼光毒辣,竟然看出了他刚才情急之下运转的、从母亲书册中学来的粗浅法门。这法门似乎对那灰袍人的邪功有克制之效?他心念电转,面上却不动声色,忍痛道:“是……家母遗物中……一些残缺的……养生吐纳法门,晚辈……胡乱练习,不知……竟有些用处。”他故意说得含糊,将玉佩和书册的存在隐去,只推说是母亲留下的普通养生法。
黑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,只是道:“金陵之事,朝廷已知。顾府尹会处理。你好自为之。”说完,不再多言,对树冠上的同伴点了点头。
持弓黑衣人会意,抬手打出几道响箭。不多时,远处传来马蹄声,数名同样黑衣劲装、但未戴面具的骑士疾驰而来,迅速开始清理现场,救治伤员(陆大山昏迷,韩三受了些轻伤),并将破损的马车和死马拖到路边。
两名黑衣“暗羽卫”则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叶深在两名暗羽卫骑士的搀扶下站起身,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现场,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,是无尽的冰寒和后怕。若非那神秘的“暗羽卫”恰好出现,他今日必死无疑。“眼睛”组织的势力,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,出手还要狠辣果断。而那灰袍人(兑部?)的武功,更是高得可怕,远超寻常江湖高手。
同时,暗羽卫的出现,也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。朝廷已经注意到了金陵的异动,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“天目教”余孽的活动。他们救下自己,是巧合,还是有意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