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的路径,“失踪者很可能是被分批、分路线秘密运送,最终集中到某个改造据点。黑石山的据点被我们发现后,对方肯定加强了其他据点的隐蔽和转移。但这么多失踪人口,还有大量的改造材料运输,不可能毫无痕迹。我们需要调动地方驻军和更广泛的情报网,对这些区域进行拉网式秘密排查,尤其是寻找近期出现的新开矿洞、隐秘营地、或者异常的商队活动。”
这个建议得到了叶深的支持。他亲自签发密令,调动忠诚可靠的边军精锐,以“例行巡逻”、“清剿小型魔物巢穴”等名义,对阴风峡、鬼哭林等可疑区域进行暗中探查。同时,北境庞大的民间情报网络(镖局、商队、猎户、采药人等)也被悄然发动,重金悬赏任何与异常人员聚集、神秘货物运输、不明身份强者出没相关的线索。
压力,从多个方向,如同水银泻地般,悄然施加向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网络。
最先承受不住的,是张奎。自从儿子张浚“受伤”后变得古怪,他虽然怀疑,但一直心存侥幸,以为是撞了邪或者得了怪病。直到“千面狐”那次取样,虽然做得极其隐秘,但张浚体内潜伏的魔种晶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应,当夜,张浚突发高烧,胡言乱语,力大无穷,差点将照顾他的丫鬟打死。张奎请了数位名医,皆束手无策。最终,在一个心腹幕僚的暗示下,他秘密请来了一位据说精通“疑难杂症”的“高人”。这位“高人”施法后,张浚暂时平静下来,但“高人”临走时,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奎一眼,留下一个地址,说“若想令郎彻底痊愈,三日后子时,可来此处详谈”。
那个地址,正是“墨韵轩”。
张奎彻底慌了。他不傻,儿子突然变得力大无穷,行为诡异,又对“高人”的法术有反应,加上之前隐隐听闻的关于“魔种晶”、“影魔”的风声,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。他不敢声张,一面强作镇定,一面内心天人交战。他知道,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天大的阴谋,儿子成了人质,或者……工具。而那个“墨韵轩”,很可能就是魔窟!
他在恐惧和犹豫中煎熬了两天。第三天傍晚,他乔装打扮,没有去墨韵轩,而是偷偷来到了都督府后门,求见柳青。他决定赌一把,向镇北王坦白一切,祈求宽恕,并救回儿子。
然而,张奎的举动,并未逃过某些眼睛的注视。当他悄悄离开家,前往都督府时,一双隐藏在暗处的、冰冷的眼睛,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然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。
都督府,一间密室中。张奎跪在柳青面前,涕泪横流,将儿子张浚如何受伤,如何变得古怪,如何请“游方郎中”,以及后来“高人”出现,留下墨韵轩地址等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只是隐去了自己最初因儿子与王有德之子厮混,收受过王有德一些“孝敬”的细节,只说是被蒙蔽。
“柳大人!卑职糊涂!卑职该死!但浚儿他是无辜的!他什么都不知道啊!求王爷,求柳大人,救救浚儿,卑职愿做牛做马,戴罪立功!”张奎磕头如捣蒜。
柳青面无表情地听着,心中却在快速判断。张奎的坦白,印证了之前的许多猜测。那个“游方郎中”和后来的“高人”,必定是魔族或魔道中人。墨韵轩,果然是关键节点。而张奎此刻前来,是真心悔过,还是苦肉计?他儿子的情况,确实是个可以利用的筹码。
“张奎,你可知你儿子体内,很可能被种下了魔族控制人心的‘魔种晶’?”柳青冷冷问道。
张奎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,面无人色:“魔……魔种晶?!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“没什么不可能。”柳青将一个记录了玄阴子检测结果和部分推测的玉简丢到他面前,“你自己看。”
张奎颤抖着看完玉简,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,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想救你儿子,就将功折罪。”柳青盯着他,“按照约定,你今晚本该去墨韵轩。现在,你照样去。我们会暗中保护你。你要做的,就是尽可能从那个‘高人’,或者说,从墨韵轩的老板宋文清口中,套出更多信息,尤其是关于他们背后的主使,以及如何解除魔种晶的控制。记住,这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张奎脸上血色尽褪,去墨韵轩?那无疑是龙潭虎穴!但看着柳青冰冷的眼神,想到儿子狰狞痛苦的模样,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重重点头:“卑职……卑职去!”
是夜,子时。张奎怀着赴死般的心情,按照地址,来到了寂静无人的墨韵轩后门。他轻轻叩响了门环。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,一张面无表情的年轻伙计的脸露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