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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,是否等后续援军和更多猛火油、破城弩运到,再行强攻?”一名将领问道。
叶深摇了摇头,目光再次投向帐外北方那翻涌的魔气:“不必。迟则生变。魔族既然摆出固守架势,必有所图。或许是在等待更多的援军,或许是在准备某种我们未知的仪式或攻击。我们不能给他们时间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,手指轻轻点在那代表魔蛸所在的猩红标记上:“此物交给我。赵将军,你即刻整军,一个时辰后,听我号令,全军出击。以神机弩阵、猛火油车为前驱,集中火力,压制魔族步兵与空中单位。骑兵两翼包抄,步兵中军稳步推进。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击溃魔族主力,夺回隘口。那三头魔蛸,无需理会。”
“王爷!那魔蛸……”赵锋急道。无视那三头恐怖的巨兽?怎么可能?
叶深摆了摆手,没有解释,只是道:“执行军令。”
一个时辰后,战鼓擂动,号角长鸣。大胤边军再次于黑山隘前列阵。与之前两次强攻的悲壮惨烈不同,这一次,数万将士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,因为他们看到,那位战无不胜的摄政王,就站在全军的最前方,一袭轻甲,按剑而立,面对着隘口外那翻滚的魔气和其中若隐若现的恐怖巨影。
魔族似乎也察觉到了大胤军队的异动,魔气翻涌得更加剧烈,三头如同小山般的魔蛸从魔气中缓缓爬出,它们形如放大了千百倍、披着厚重骨甲、长满恶心肉瘤和鞭毛的蠕虫,头部是菊花般的口器,此刻正对着大胤军阵,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鸣,口器周围开始凝聚浓郁的、令人作呕的漆黑雾气。
“进攻!”叶深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。
“杀——!” 赵锋长剑前指,怒吼声起。神机弩箭如飞蝗般射出,带着凄厉的尖啸,落入魔气之中,爆开一团团火光。猛火油车喷吐出炽热的火龙,试图驱散魔气。大胤军队,如同黑色的潮水,向着隘口发动了决死的冲锋。
三头魔蛸同时发出尖锐的嘶鸣,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缩一胀,三口浓稠如墨、翻腾着无数痛苦人脸幻影的漆黑雾柱,如同三条恶毒的巨蟒,朝着冲锋的大胤军阵喷吐而来!雾柱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地面迅速变得焦黑枯败,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士卒,即使有盾牌遮挡,被黑雾边缘扫中,也瞬间脸色灰败,动作迟滞,接着铠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、身体开始溃烂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直静立不动的叶深,动了。
他没有冲锋,没有呼喝,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。一步踏出,他周身的气质骤然变了。不再是那个威震朝野的摄政王,不再是那个武道通神的统帅,而仿佛与这片天地,与脚下的山河,与身后万千将士的意志,融为了一体。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堂皇正大、却又凛然不可侵犯的“势”,以他为中心,轰然扩散开来。
这并非武道罡气,也非法力威压,而是一种更接近“道”的显现,是他身负人道功德、王朝气运,结合“万象道宗”传承领悟,于此情此景下,自然而然引动的天地之势!
他并指如剑,凌空虚划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,没有炫目刺眼的法术。只有三道淡金色的、看似微弱却凝练到极致、仿佛蕴含着某种净化与秩序真意的流光,自他指尖飞出,如同穿越了空间,瞬息间便迎上了那三道恐怖的腐蚀黑雾。
嗤——!
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冰雪。那足以侵蚀钢铁、消融血肉的恐怖黑雾,在与淡金色流光接触的刹那,竟发出刺耳的尖啸,如同活物般剧烈挣扎、扭曲,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变得稀薄、透明,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,没有留下丝毫痕迹。而那三道淡金色流光,去势不减,径直射向三头魔蛸。
魔蛸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,发出惊恐的嘶鸣,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,试图躲闪,体表的厚重骨甲和肉瘤爆发出浓烈的漆黑魔光。然而,在那淡金色流光面前,这足以抵御弩箭火炮的防御,却如同纸糊一般。流光毫无阻滞地没入了魔蛸庞大的身躯。
下一刻,三头魔蛸的动作同时僵住。它们体表翻腾的魔气骤然凝固,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净化之力从内部点燃,从被流光击中的部位开始,迅速变得灰白、皲裂,化作簌簌飘落的飞灰。这崩解的过程迅速蔓延,转眼间,三头小山般的恐怖巨兽,就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,彻底化为了三堆巨大的灰烬,被凛冽的北风吹散,再无痕迹。
寂静。
战场